他的阴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阴——不是站在明处跟你对骂对打，是缩在暗处，一点一点地算计，一寸一寸地布局。
今天挖一个坑，明天埋一根桩，后天铺一条路，等到你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已经踩进去了，想爬都爬不出来。
所有得一切行为，都包裹在“道德”的外衣之下。
你不听他的，你就是没有道德。
他算计何雨柱花了十来年，算计贾家花了十几年，每一局都下得慢，但每一局都下得稳。
当然背后还有一个更老的银币，聋老太太为他出谋划策。
所以，他不怕慢，怕的是不稳。
看准了的事情，他从来不缺耐心。
这一周，易中海换了个思路。上周在食堂等了三天没等到许大茂，他想明白了——靠运气不行，得靠耐心。
许大茂不是天天去食堂，但他总有去的时候。
食堂中午开饭从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，一个小时的时间窗口。
早去不一定遇上，晚去不一定错过，关键是得坐在那个位置上，面朝着门口，不能走神。
于是他每天中午照例早早到食堂，打了饭坐在老位置上，不急不躁地吃。吃得很慢，一口粥在嘴里含半天才咽下去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食堂门口的方向，像一只蹲在洞口的老猫，等着那只老鼠露出哪怕一根胡须。
这天是周二。
许大茂本来不打算这周去食堂的——上周去过两次了，这周再去一次就够了。
但宣传科的老李中午跟他聊天，说昨天食堂的红烧豆腐做得不错，今天不知道做什么。
许大茂随口应付了几句，老李又说“大茂你现在都不在食堂吃饭了，瘦了”，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关切。
许大茂不好意思再推，拿着饭盒下了楼，往食堂的方向走。
行政楼在厂区南边，食堂在北边，走路要五六分钟。
许大茂走得不快，手里拎着搪瓷饭盒，饭盒在手指上晃来晃去，里面没有碗筷，空空荡荡的，撞得当当响。
他还没走进食堂大门，脚步就顿了一下。
不是看见了什么，是感觉到了什么。
练气三层的感知力不需要他刻意催动，方圆几百米内的气息会自动涌入他的意识，像水往低处流，挡都挡不住。
此刻从食堂方向涌来的气息中，有一缕异样的东西——不算恶意，至少不是想要他命的那种恶意。
不是杀气，不是恨意，是一种黏稠的、算计的、盯上了他的东西。
像一条蛇，盘在草丛里，不吐信子不动，但你走过它身边的时候脊背会发凉。
许大茂把脚步放回正常的速度，面色不改，继续往食堂门口走。
他的神识全面铺开，将整座食堂笼罩在内。
食堂里的人不多不少，二三十个工人在排队打饭，烟雾缭绕中，打菜的大师傅手不抖了——不是不想抖，是锅里实在没什么可抖的了。
许大茂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，从每个人身上扫过，善意、恶意、中性，分类清清楚楚。
他的意识在食堂里转了一圈，很快锁定了目标。
易中海。
坐在靠门口的位置，面朝大门，面前摆着一碗棒子面粥、一个窝头、一碟咸菜。
筷子搁在碗沿上，没有动。他的心跳比正常人快了一点，呼吸比正常人浅了一点，左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
这是紧张的表现，是一个正在等待猎物上门的猎手才会有的生理反应。
许大茂跟易中海在一个院里住了这么久，太了解这个人了。易中海在院里走路、说话、跟人聊天，永远是不紧不慢的、胸有成竹的样子，心跳永远不会快，呼吸永远不会浅，食指永远不会画圈。
只有在他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的时候，这些细微的、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才会出卖他。
许大茂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。
贾家缺粮了，定量下调了，黑市粮价翻倍了，贾东旭的工资扛不住了。
何雨柱已经榨不出多余的油水了，积蓄还在但那是老婆本，不能再拿了。
易中海在贾家身上投了那么多年的本钱、沉没成本太大了、抽不回来了，他必须给贾家找个新的血包。
院里的各家各户他大概都算过了，算来算去，算到了自己头上。
许大茂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易中海想算计他是吧？
那就别扯犊子了。
许大茂的左脚悬在食堂门槛上方，还没落地。
他的五指微微一动，意念在瞬间触发了三次——储物空间里三粒拉稀丸无声无息地消失，与此同时，这三粒丹药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，精准地出现在易中海的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