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初春住到了深秋。
刚来的时候是照顾怀孕的娄晓娥,后来是照顾坐月子的娄晓娥,再后来是照顾带着孩子的娄晓娥。
住着住着就住下了,也没人提要搬回去。
原剧的许大茂,觉得娄振华看不起他,所以不愿意呆在娄家。
而现在的许大茂,跟娄振华的关系,相处的挺好。
娄家房子大,不差他这一间。娄晓娥一个人在娘家带孩子,身边没个男人不行。许大茂每天上班从娄家出发,下班回娄家,比回95号院还顺路——娄家在城里,95号院在城东,轧钢厂在城北,从厂里到娄家骑车只要二十来分钟,到95号院反而要半个多钟头。
娄振华现在没什么事干了。
产业都公私合营了,铺子交了大半,剩下的几间也不怎么管,请了人在那边盯着,他隔三差五去看看,账本翻一翻,没什么大问题就回来。
以前当“娄半城”的时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,现在忽然闲下来了,浑身不自在,像一台运转了几十年的机器忽然被拔了电源,还能转几圈,但转着转着就慢了。
许大茂跟娄振华的交流,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多的。
起初是饭桌上随便聊聊。
娄振华问他厂里的事,他答几句。
问他放映技术,他说得详细些。
娄振华是生意人出身,对什么都好奇,什么都想了解一下。
许大茂讲得也耐心,放映机的原理、胶片的种类、下乡放电影时遇到的各种趣事,一件一件地讲,娄振华听得津津有味。
聊着聊着就不止聊厂里的事了。
有一天晚饭后,娄振华在客厅喝茶,许大茂从楼上下来倒水,被娄振华叫住了:“大茂,来,坐一会儿,陪我喝杯茶。”
许大茂坐下来,娄振华给他倒了一盏。
铁观音,汤色金黄,香气清幽,是上好的茶叶。
许大茂端起来喝了一口,不急不慢地放下。
娄振华问他:“大茂,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许大茂知道娄振华不是在问他明年升不升职、加不加薪。
娄振华问的是更长远的、更大的事。
他想了想,说:“爸,您觉得呢?”
娄振华被他反问得一愣,然后笑了。
许大茂没有直接回答,但也没有回避。
从那天晚上开始,翁婿俩的聊天渐渐深入了。
现在的许大茂,灵魂可是来自于2026年的萧玉。
不仅是正经本科生,又在广州工作多年。
广告公司天天在一线跟各种各样的企业负责人打交道,从初创公司的小老板到上市集团的高管,什么人没见过?
什么场面没应付过?
再加上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信息轰炸,每天被动接收的知识、观点、案例,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一辈子接触到的都多。
他的见识远超这个时代,但他不会把自己的观点砸过去。
跟娄振华聊天,他不是在讲课,是在对话——先听娄振华怎么说,再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,偶尔在关键的节点上抛出一两个新观点,不做长篇大论,不给压迫感。
比如有一次聊到公私合营。
娄振华说:“现在合营了,铺子交给国家了,每个月拿点股息,养活家里够用了。就是有时候想想,大半辈子攒下的产业,说交就交了,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许大茂没有接“这是大势所趋,您别想不开”这种话,而是说:“爸,您能在四九城打下这片家业,靠的是眼光和本事。现在合营了,您的眼光和本事还在,丢不了。”
娄振华被他这句话说到了心坎上。
他缺的不是钱,是认可。
大半辈子攒下的产业,交出去的时候说是不心疼那是假的。
但不是心疼钱,是心疼自己的心血。
许大茂没有否定他的成就,没有轻飘飘地说一句“旧社会的东西就该丢掉”,而是说“您的本事还在、丢不了”。
这句话让娄振华觉得这个女婿是站在他这边的,不只是嘴上客气。
又有一次聊到港城。
不是许大茂主动提的,是娄振华自己说起来的。
他在饭桌上跟娄太太说老大来信了,在那边开了个铺子,生意还行。
娄太太问那边日子过得怎么样,娄振华说信上写得挺好,但信上写的不能全信,报喜不报忧,谁知道呢。
许大茂在旁边听着,没有插嘴,等娄振华说完了,他才说了一句:“爸,三个哥哥在那边扎下根了,以后晓娥和孩子也多条路。”
娄振华看了他一眼,没说别的,但那天晚上喝茶的时候,他主动跟许大茂聊起了港城。
许大茂做广告那些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