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拐进胡同口的时候,天还亮着,黄昏的光从槐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了一地碎金。
他推着车进了前院,阎埠贵在门口蹲着,各个邻居也在外面纳凉。
进了10月,天气就凉爽了。
许大茂把车停在自家门口,没急着进屋,先在中院站了站。
易中海家的门关着,不知道人在不在。
傻柱家的门开着半扇,屋里黑黢黢的,灶台冷着,锅盖扣着。
许大茂往那边看了两眼,没看见傻柱人。
水池边没有人,也没有衣服。秦淮茹不在。
许大茂刚进后院,二大妈从屋里出来了。
她端着一盆水,看见许大茂,把盆子放下了,擦了擦手:“大茂回来了?”
“二大妈。”许大茂停住脚步。
她往许大茂身后看了一眼,没看见娄晓娥,也没看见孩子,“你媳妇和孩儿还好?”
“好着呢,母子平安。”许大茂说。
“好就好,好就好。”二大妈点了点头,欲言又止了一下,还是说了,“大茂,你知道不?柱子又找媒婆了。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惊讶,是因为这消息来得太晚,晚到他已经不需要惊讶了。
春节那时候,傻柱找易中海帮忙介绍对象,一大妈托了媒婆,相了一个,没成。
那时候旱灾还没开始,物资虽然紧了,但人心还没慌。
如果那会儿成了,傻柱现在已经是个有媳妇的人了。
可现在不是那时候了。
旱灾已经发生了,粮食定量减了,黑市粮价涨了,院里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
最关键的是,何雨柱已经被发展成了贾家的“血包”——饭盒每天准时送到秦淮茹手里,易中海的“好孩子”每天准时灌进耳朵里。
易、贾,两家,都不会允许何雨柱现在结婚。
何雨柱已经被套住了,结婚的窗口已经关闭,锁死了,钥匙都找不着了。
“又找了?”许大茂问了一句,没有追问下文。
二大妈叹了口气:“可不嘛。前几天听中院的在说,人家一听是厨子,倒是愿意。再一打听,听说他每天把食堂的饭盒带回来给别人家,人家就不愿意了。你说你一个厨子,自己家还没开火呢,先把饭盒给别人了。嫁过来吃啥?喝西北风啊?”
许大茂没接话。
二大妈说的“别人家”,院里的人都知道是谁家。她不点名,是给贾家留面子,也是给自己留余地。
二大妈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,什么话该说、什么话不该说,心里门清。
“大茂,”二大妈压低了声音,“你说柱子这人,是不是有点……拎不清?”
许大茂想了想,说:“柱子心眼不坏。”
二大妈看着许大茂,等了一会儿,等不到下文,知道他不想说了,也没再问,端起盆子往水池边去了。
二大爷在门口抽烟,看见许大茂,把烟掐了:“大茂!正好,我正想找你呢。”
“二大爷,什么事?”
刘海中搓了搓手:“是这样,光奇月底结婚。你有自行车,那天能不能辛苦一趟,骑上你的车,跟光奇一块儿去接新娘子?”
许大茂想起来了。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奇,中专毕业,在机械厂当技术员,是这院里唯一的、学历最高的中专生。
刘海中是个传统的人,信奉长子继承制,大儿子结婚是刘家的大事,不能马虎。
现在肉价粮价都涨上了天,这时候办婚礼,花钱如流水,但刘海中还是坚持要办。
“行,二大爷。”许大茂说,“月底哪天?我一大早就过来。”
“二十八,下周日。”刘海中笑开了花,“大茂,仗义!接回来,院里摆酒,你多喝两杯。”
许大茂笑着应了。
他想起原剧情里刘光奇的婚礼。
那天晚上,刘光奇带着刘家全部家财,跟着岳父跑了——不是私奔,是去外地“援建”。
轰轰烈烈地办了一场婚礼,热热闹闹地请了全院,新娘子接进门,亲朋好友散了,大儿子没了。
老刘家的家底被掏空了,大儿子带着钱跑了,二儿子三儿子以后也没着落了。
刘海中一辈子的指望,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,许大茂清楚。但
那是原剧情。
这个世界的刘光奇会不会也跑,许大茂不知道。
应该也会跑,毕竟许大茂的小翅膀,影响不了刘家。
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院里。
康康快满月了。
每天下班去娄家,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换鞋,是洗手,洗完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