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四合院许大茂32
    四月底,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来了。

    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姓王。

    应该就是后来的街道办王主任,俗称“盖子王”。

    梳着齐耳短发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上衣,胳膊底下夹着一沓文件,站在中院喊了一嗓子:“各家各户来个人,传达通知!”

    院里的人陆续从屋里出来。

    易中海最先到,背着手站在水池边,腰板挺得笔直。刘海中跟在后面,手里还拿着半个窝头,边走边嚼。阎埠贵从前院快步走过来,手里的搪瓷缸子都没来得及放下。

    许大茂正好这天在院里,也跟着出来了,站在人群后面。

    周同志站在水池前面,把文件展开,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大意是:从五月起,每人每月的肉票由三张削减为两张。

    细粮供应也要减少,具体方案待后续通知。

    念完了,她把文件叠好,扫了一眼院里这些灰扑扑的面孔,语气公事公办:“同志们,国家遇到了暂时的困难,希望大家理解。粮食紧张,肉食紧张,不是咱们一家的事,全国都一样。大家克服一下,节粮渡荒,共渡难关。”

    说完就走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。

    易中海先开口了:“都听到了?节粮度荒,共渡难关。回去跟家里人说说,该省的省,该计划的计划。”

    语气不重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。

    易中海任何时候说话都是这个调子——不高不低,不疾不徐,像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、也都需要接受的结论。

    刘海中皱了皱眉头,把没吃完的窝头塞进嘴里,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,转身回屋了。阎埠贵站在原地没动,端着搪瓷缸子,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。

    许大茂掐灭了手里的烟,转身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院子里的灯亮得比平时久了一些。

    各家各户都在算——每人每月两张肉票,一张只能买一到三两,四口之家一个月最多能买两斤多肉。

    够干什么的?

    炖两次红烧肉就没了。

    细粮又要减,以后白面馒头不能天天吃了,得掺着棒子面、掺着高粱面、掺着红薯面,只要能填肚子的都得往里掺。

    恐慌的情绪不在脸上,在关了门之后、在被窝里、在翻来覆去的辗转反侧中。

    人前还是该打招呼打招呼,该聊天聊天,谁都不会把“我家里快揭不开锅了”写在脸上,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起来了。

    紧跟着,黑市的粮价开始暴涨。

    许大茂没有再去黑市,他的空间里存够了粮食,别说吃五年,省着点吃八年都够。

    他只是在每天上班的路上、骑车经过那些熟悉的路口时留意到,蹲在墙角用帽檐遮住半张脸的人多了,在袖子里捏手指头谈价格、谈完了快步消失在巷子深处的人多了。

    四九城的风向变了。

    院里最先动起来的,是贾家。

    贾家把粗粮细做,棒子面掺野菜、掺红薯叶、掺榆钱,凡是能咽进去的东西全搅合在一块,做成糊糊、做成饼子、做成窝头,填满一家老小的肚皮。

    贾东旭一个人挣钱养活五口人,工资三十五块,在以前勉强够用,现在粮价涨了,票证减了,三十五块就像一把沙子攥在手里,攥得越紧漏得越快。

    贾张氏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,秦淮茹在灶台前忙活的时候,贾张氏就坐在旁边,嘴里念叨着一句“造孽啊”,翻来覆去地念。

    她念的不是老天爷造孽,是政策造孽,是世道造孽,是一切让她吃不上肉的人造孽。

    但她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说,她关着门说,只跟自家人说,说完了捞一碗糊糊,呼呼地喝,喝完了抹抹嘴,继续念叨。

    贾家开始盯上了何雨柱的饭盒。

    贾张氏、秦淮茹,都盯上了。

    贾张氏的算计——钱、粮、票、布,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,才是实的。

    秦淮茹的算计不在明面上,她的算计从眼角开始,从一句话、一个笑容开始。

    她察觉到了何雨柱的饭盒,不是何雨柱主动给过她什么,是她注意到何雨柱每天下班回来手里拎着那两个铝制饭盒,圆形的,盖子上有一个凹槽,轧钢厂食堂专用的。

    她注意到了许大茂也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易中海比他俩都早注意到。

    在一个肉票削减、粮价暴涨、每家的灶台都快要熄火的年月,一个在食堂上班的厨子手里那两个铝饭盒,就是一个家庭能不能活下去的保障。

    易中海在整个院子的所有人之前就看到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那时候大家都还在为那张肉票发愁,发愁怎么熬过这个月,而易中海已经在想下个月了。

    他用何雨柱来当贾家的救生圈——不,不是救生圈,救生圈是自己浮起来的,何雨柱是被他推进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