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正坐在前院的小板凳上晒太阳,手里的烟已经抽到第三根了。
他眯着眼,懒洋洋地靠着墙,目光随着院门口的声音转了过去。
张媒婆四十多岁,圆脸盘,烫了一头小卷毛,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外套,脚蹬一双半高跟的皮鞋,走路风风火火的,一进门就带着一股子热闹劲儿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姑娘,二十出头的样子,梳着两条齐肩的辫子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黑色长裤,布鞋干干净净的。
姑娘的个子不矮,目测一米六出头,但实在太瘦了,脖子下面的锁骨凹进去两个坑,手腕细得像一掐就断。
不过这个年月,天天啃窝窝头、喝棒子面粥,胖人确实少见,瘦才是常态。
五官倒是端正,瓜子脸,眉毛不浓不淡,眼睛不大但挺有神,嘴唇薄薄的,长相有点秀气。
整体来说,七十分的水平,在这个年代的相亲市场上已经算是拿得出手的了。
张媒婆人脸熟,附近几个巷子没有不认识她的。
她一进院就看见了阎埠贵,立马堆起笑脸,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:“阎老师!今天休息啦?我带姑娘去何家,你们忙着啊!”
阎埠贵从板凳上站起来,笑呵呵地应了一声:“忙着忙着,您忙着。”
他的目光在姑娘身上快速扫了一圈,上下打量了一遍,又在姑娘的脸上停了一瞬,嘴上没说什么,但眼神里的那点意思许大茂看得分明——他在给傻柱打分,给他未来的媳妇打分,给“何家的家底”打分。
三大爷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,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别人打分,不管是考试卷还是过日子,在他眼里都是可以量化评估的。
许大茂坐在角落里,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跟张媒婆打招呼。
他一个年轻男人,跟媒婆不熟,没必要凑上去套近乎。
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目光从姑娘脸上掠过,心里大概有了个数。
张媒婆带着姑娘穿过前院,往中院去了。
许大茂坐在板凳上没动。
他一个大男人,不好意思跟在人家姑娘后面去中院何雨柱家——那不成盯梢的了?
传出去不好听。
他虽然想看热闹,但还没到不要脸面的地步。
不过他有别的办法。
练气期二层之后,他的耳朵比普通人灵敏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别说是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,就算是隔着两道墙,只要他凝神去听,该听见的一点都不会漏。
许大茂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像是晒太阳打盹,实际上耳朵已经竖了起来。
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网,从中院何雨柱家的方向铺展开来,屋里的声音、人的呼吸、甚至心跳,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中院,何雨柱家。
门开着,傻柱站在门口。
他显然很紧张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,一会儿插在裤兜里,一会儿又抽出来,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了。
张媒婆先开口,声音亮堂得跟唱戏似的:“何雨柱,我把人带来了!这是马秀梅,南城纺织厂的,正式工,今年二十二。你们俩先认识认识,聊一聊。”
她说完就退到了一边,坐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一副“你们聊,我不插嘴”的样子,但眼睛一直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。
何雨柱张了张嘴,又闭上,然后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点发紧:“马秀梅通知,你好。”
许大茂在前院听见这个开场白,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通知。
马秀梅同志,叫成了马秀梅通知。
这人是真紧张了,嘴瓢了都没察觉。
但何雨柱接下来的话倒是说得利索,像是提前在肚子里打了无数遍草稿:“我叫何雨柱,今年二十四岁,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当厨师,正式工,每个月工资二十七块。我有三间房,两间正房一间耳房,都在这个院里。我家里就我和我妹妹两个。”
他顿了顿,大概是在脑子里回想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,想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,又补了一句,“我会做饭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似乎觉得有点傻——人家知道他是在食堂当厨师的,当然会做饭,用不着专门强调——但话已经说出去了,收不回来,只能憨憨地笑了笑。
许大茂坐在前院,闭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不会说话是不太会说,但这几句说得还算实在:工作、收入、房子、家庭情况,一条一条清清爽爽,没吹牛没藏私,比他平时在院里胡咧咧的时候正经多了。
马秀梅大概是没想到何雨柱一上来就把家底报了个干净,愣了一下,脸微微泛红,然后低着头,小声说了一句:“何雨柱同志,你好。我叫马秀梅,纺织厂细纱车间挡车工,进厂三年了,每个月工资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