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的槐树冒出了嫩芽,细细的、黄绿黄绿的,在光秃秃的枝丫上挂了一层。
许大茂骑着自行车从娄家出来,往95号院的方向去。
娄晓娥在娄家养胎已经快一个月了,肚子一天比一天大,人也圆润了不少。
许大茂隔两天回去一趟,拿点换洗衣服,顺便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什么事。他其实没什么东西要拿,储物空间里什么都有,但做做样子总是要的。
一个已婚男人,媳妇在娘家养胎,自己一个人在院里住着,隔几天回去拿点东西,合情合理。
今天是周日,不用上班。
许大茂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,推着进了前院。
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晒太阳,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,眯着眼,不知道是在喝茶还是在打盹。
听见动静,睁开眼,看见许大茂,眼睛一亮,站了起来。
“大茂,回来了?”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番,“你媳妇呢?还在娘家?”
“嗯,在娘家养胎。”许大茂把车支好,从口袋里掏出烟,递了一根给阎埠贵,“三大爷,院里最近有什么事没有?”
阎埠贵接过烟,别在耳朵上,没急着点,压低声音说:“你还不知道吧?傻柱今天相亲。”
许大茂的手顿了一下。
何雨柱,傻柱。
比许大茂大两岁,今年二十四了。
去年许大茂结婚的时候,院里办酒席,傻柱掌勺,忙前忙后的。那天他嘴上没说什么,但许大茂注意到,傻柱看着新人的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不是嫉妒,是羡慕,是一种“别人都有了,我什么都没有”的空落落。
去年秋天那场婚礼,大概是刺激到他了。
许大茂后来听一大妈跟娄晓娥闲聊时提过一嘴,说傻柱找过易中海,想相亲。
一大妈当时说得轻描淡写的:“柱子那孩子,也老大不小了,该成家了。他找他一大爷帮忙给介绍介绍。”
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不了了之了。
许大茂没有追问。
傻柱这个人,拎不清,自己该上心的事不上心,别人推一下他动一下,推完了他又忘了。
找易中海帮忙介绍对象,易中海答应了,但易中海每天上班下班,哪有那个闲工夫真给他张罗?
傻柱自己也不催,问了一次没下文,就撂下了。
这一撂,就撂到了年后。
年后,娄晓娥怀了孕的消息在院里传开了。
傻柱听说之后,没说什么,但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屋里喝了不少酒。
第二天许大茂从他门口路过,闻见一屋子酒味,没好意思进去说什么。
二十四岁,在这个年代,已经算是大龄青年了。
法律规定的结婚年龄是二十岁。
四九城的年轻人,只要条件过得去,一般二十一岁左右就结婚了。
过了二十三还没结婚,街坊邻居就要开始嚼舌根了。
不是说什么不好听的,就是那种“怎么还没找对象啊”
“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啊”——那种看似关心、实际上是在提醒你“你已经晚了”的话。
傻柱今年二十四。
父亲跑了,母亲也早没了,家里没有长辈催着,自己又拎不清,就这么一年一年地拖下来了。
许大茂比傻柱小两岁,去年结的婚,今年媳妇就怀上了。
再过几个月,他就是当爸爸的人了。
傻柱呢?
连对象都没有。
院里的人嘴上不说,心里都在比较。
住在一个院子里,谁家儿子结婚了,谁家媳妇怀孕了,谁家孩子考上学了——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,藏不住的。
傻柱不聋不哑不瘸,工资虽然不高但稳定,工作虽然是厨子但也是正式工,还有宽敞的房子,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?
许大茂抽了一口烟,吐出来。
阎埠贵在旁边还在说:“听说是易中海家一大妈给张罗的,找了个媒婆,今天中午来。姑娘是南城的,在纺织厂上班。”
“纺织厂?”许大茂问了一句。
“对,纺织厂。正式工,今年二十二,家里条件一般,但人据说还行。”阎埠贵咂了咂嘴,“傻柱今年二十四了,再不找就真晚了。男人嘛,事业可以不着急,但成家得趁早……”
许大茂没接这个话。他把烟掐了,看了看天色,还早。
“三大爷,借您家板凳坐坐?”
阎埠贵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坐坐坐,你随便坐。”
他转身回去搬了个小板凳出来,又殷勤地端了杯开水。
许大茂又递了根烟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