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早起来,许大茂就把昨天准备好的礼品重新清点了一遍——两瓶茅台、两条中华、五斤猪肉、五斤白面、两包点心、一筐鸡蛋。
东西比送去许家的多些,这是规矩,岳父岳母那边,礼数不能薄。
娄晓娥换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,是年前许大茂在王府井给她买的,绸缎面,盘扣,领口袖口镶了白色的兔毛边,穿着又喜庆又暖和。棉袄做得宽大,肚子一点不显,但衬得她脸色格外红润。
“好看吗?”她站在半截镜子前,左转转右转转。
“好看。”许大茂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娄晓娥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翘得老高,围上围巾,跟着出了门。
初二的胡同比初一安静些,拜年的热潮退了大半,只有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。
路面上铺着一层红纸屑,被风吹得到处跑。
到了娄家,王妈开的门,笑呵呵地把两人迎进去。
娄振华和娄太太坐在客厅里,茶几上摆着果盘和茶点。
娄振华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绸缎棉袍,精神不错,年前的咳嗽已经完全好了,脸上有了红润。
“爸、妈,过年好。”许大茂和娄晓娥一起拜年。
“好好好,来了就好。”娄太太接过礼品,拉着娄晓娥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,目光在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上停了一会儿,又在宽大的棉袄上停了一瞬。
娄太太什么都没说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。
王妈在厨房忙了一上午,饭菜端上来,比除夕那顿还丰盛。
娄振华开了那瓶茅台,给许大茂倒了一杯,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“大茂,过年了,喝一杯。”
许大茂端起杯子,跟娄振华碰了一下,喝了一口。
席间,娄振华话不多,但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。听说许大茂的放映任务少了,点点头:“冬天是清闲些,开春就忙了。”
“是的,爸。”许大茂说,“科长说开春之后下乡任务多,可能要连着跑。”
娄振华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娄晓娥碗里:“多吃点。”
娄晓娥应了一声,低头吃饭。
娄太太在旁边给她夹菜,一碗菜还没吃完,碗里又堆满了。
吃完饭,娄太太拉着娄晓娥上楼说话。
许大茂和娄振华在客厅喝茶。
娄振华放下茶杯,看着许大茂:“大茂,晓娥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,爸。”许大茂说,“能吃能睡,精神也好。”
娄振华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有什么事,你跟我们说。别自己扛着。”
许大茂也没接这个话茬,笑着说:“爸,您放心,有困难我肯定说话。”
娄振华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下午两点多,许大茂和娄晓娥告辞出来。
娄太太送到门口,拉着娄晓娥的手又叮嘱了几句,声音压得很低,许大茂站在几步之外,隐约听见“小心点儿”“别累着”之类的话。
娄晓娥红着脸应了,跟着许大茂出了门。
自行车上,娄晓娥抱着许大茂的腰,头靠在他背上。
初三,休息了一天。
哪都没去。
许大茂在家陪娄晓娥,上午包了顿饺子,下午两人窝在床上看闲书——娄晓娥看《红楼梦》,许大茂看一本从厂里借来的《电影放映技术》,其实早就会了,就是翻着玩。
炉子烧得旺,窗外北风呼呼地刮,屋里暖得像春天。
娄晓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,书扣在胸口,睫毛微微颤着。
许大茂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,给她盖好被子,自己盘腿坐在床尾,握着一块灵石,闭目修炼。
灵气在经脉里流转,温暖而柔和。
丹田里那团灵气已经比一个月前大了许多,边缘开始出现雾化的迹象——这是即将突破到练气二层的征兆。
初四,开始上班。
厂里的年味还没散,大门口的鞭炮碎屑扫了一遍又一遍,还是扫不干净。
办公楼走廊里还贴着红对联,门上倒贴着福字。
同事们见了面,第一句话还是“过年好”。
许大茂到放映室,照例锁上门,挂上“正在保养”的牌子,坐下,取出灵石。
上午九点,灵气在丹田里翻涌了一阵,然后像是冲破了什么屏障,猛地一沉,又稳稳地聚拢回来。
练气二层。
许大茂睁开眼,感觉浑身上下像被温水洗过一遍,毛孔张开,呼吸之间,灵气在体内自动流转。
耳力更清晰了——走廊尽头有人在说话,隔着两道门、一堵墙,他听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