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把礼品放在桌上——一瓶酒、两斤肉、一包点心、两斤红糖。东西不多,是心意。
“妈,过年好。”娄晓娥笑着喊了一声。
许母从厨房探出头来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晓娥来了?快进屋坐着,别站着。”
许冬梅放下擀面杖,跑过来拉着娄晓娥的手:“嫂子,你脸色真好,红扑扑的。”
娄晓娥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是吗?可能是长胖了。”
许大茂在旁边没接话,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,递给许冬梅:“冬梅,新年快乐,拿着。”
许冬梅接过红包,捏了捏,厚厚的一沓,眼睛亮了,嘴里说着“哥你真大方”,手上已经把红包塞进了兜里。
许母看见了,笑着骂了一句:“你这丫头,也不知道客气一下。”
许冬梅嘻嘻笑着,跑回去继续擀皮了。
许大茂进了厨房,要帮忙,被许母赶了出来:“你坐着陪你爸说话,厨房里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许大茂只好出来,坐在许父旁边,父子俩喝茶聊天。
许父问了几句厂里的事,许大茂一一回答。
下午两点多,饭菜就上桌了。
菜是许母做的,没有许大茂手艺好,但胜在量大管饱,味道家常,吃着踏实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年饭。
吃完饭,才三点多,天还亮着。
许大茂看了看窗外,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。
“妈,我们早点回去。”许大茂站起来。
“这么早?”许母有些不舍,“吃了晚饭再走呗。”
“天黑了路上不好走。”许大茂说,“晓娥怀孕,摔了就麻烦了。”
许母看了一眼娄晓娥,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:“行,那你们早点回去。路上慢点,别骑太快。”
许大茂把娄晓娥的围巾给她围好,扶着她出了门。
许母送到门口,拉着娄晓娥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,无非是“注意身体”“好好吃饭”“别累着”之类的。
娄晓娥一一应着,笑着跟许母告了别。
许大茂骑着车,娄晓娥坐在后座上,抱着他的腰。
下午的阳光淡淡的,没什么温度,照在身上不暖,但也不冷。
路上的行人不多,大年初一的下午,大多数人都在家里猫着,嗑瓜子、聊天、睡觉。
自行车在胡同里穿行,轮子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娄晓娥的头靠在许大茂背上,一动不动,像是睡着了。
“困了?”许大茂问。
“有点。”娄晓娥的声音闷闷的,从背后传过来。
“忍一下,马上到家了。”
娄晓娥没再说话,只是一只手插进许大茂的棉袄口袋里,攥着他的手套。
许大茂把车速放慢了一些,骑得稳稳当当的,避开路上的坑洼和石子。
后座上坐着他的媳妇。
媳妇肚子里有他的孩子。
他得稳稳当当地骑,平平安安地到家。
回到95号院的时候,天还没黑。
院里安静了不少。
上午拜年的人潮退了,下午大部分人都在家歇着,偶尔有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过,手里拿着没放完的小鞭,啪地扔一个,啪地又扔一个。
许大茂把自行车推进屋里,娄晓娥跟在后面,进了门就把围巾解了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还是家里舒服。”她说。
许大茂把炉子捅了捅,加了两块蜂窝煤,火苗蹿上来,屋子里渐渐暖和了。
他倒了两杯热茶,一杯递给娄晓娥。
娄晓娥捧着茶杯,坐在床沿上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她今天精神还好,没有累得不想动,但脸上有一点点倦意。
许大茂坐在她旁边,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。
不像是把脉——只是握着。
娄晓娥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大茂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咱们明年过年的时候,孩子就半岁多了。”
“嗯,八九个月,能坐着了。”
娄晓娥想了想那个画面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那时候我们过年,就不用只去你爸妈家了,也可以在我爸妈家。”她说,“带着孩子,两边都走走。”
许大茂笑了笑:“行,明年过年,听你的。”
娄晓娥把脸埋进他肩膀上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许大茂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,但他没有问。
他只是揽着她,让她靠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