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两边是大片收割过的田野,庄稼茬子露在地面上,光秃秃的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远处的村庄被白杨树围着,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屋顶。
骑到一处无人的路段,前后左右都没有人。
路左边是一片收割过的玉米地,右边是一条干涸的水渠,远处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许大茂停下来,左右看了看。
意念一动。
车后座上绑着的货架、放映机、三盒胶片——全部凭空消失,进了储物空间。
自行车恢复了空车状态,轻快得像一阵风。
许大茂跨上车,继续往前骑。
空车骑行,舒服多了。
没有二三十斤的机器重量压在车后座上,没有三盒铁皮胶片的沉重负担,自行车蹬起来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。秋天的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骑了大约一个小时,快要接近第一个村子的时候,许大茂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,意念一动,货架、放映机、胶片全部从空间里取出来,原样绑在自行车后座上。
跟出发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许大茂骑着车,拐进了通往村子的土路。
这个村子叫柳树沟,是这一次十四个村子的第一站。
下午四点多,许大茂骑着车进了村。土路两边是矮矮的土坯房,院墙上爬着枯了的丝瓜藤。几个孩子光着脚在路边玩泥巴,看见许大茂骑着车进来,后座上绑着大箱子,都好奇地围过来看。
“放电影的来了!放电影的来了!”
孩子们兴奋地喊着,跟在许大茂的车后面跑,一路跑一路喊,声音传遍了半个村子。
村部在村子中间,是一栋砖瓦房,比周围的土坯房气派多了。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黑脸庞,皱纹很深,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许放映员?”中年人迎上来,伸出手,“柳树沟村支书,姓赵。”
“赵支书,您好。”许大茂停下车,跟他握了握手。
赵支书很热情,两只手攥着许大茂的手使劲摇了摇,嘴里不停地说着“欢迎欢迎”“辛苦了辛苦了”。旁边站着的村长也凑上来,笑呵呵地跟许大茂打招呼。
这个年月,村里放电影可是大事。
一年到头,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,除了干活就是吃饭睡觉,没有什么娱乐。一台电影放映机进村,比过年还热闹。老人孩子,男男女女,全村的男女老少,到时候都会涌到打谷场上来。
赵支书把许大茂领进村部,倒了碗水。
“许放映员,路上累了吧?先歇歇,喝口水。”
许大茂接过碗喝了一口,放在桌上:“赵支书,先把银幕挂上吧,天黑之前得弄好。”
“行行行,”赵支书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,“二蛋!二蛋!”
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跑进来,黑黑瘦瘦的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你找几个人,去打谷场把银幕挂上。”赵支书吩咐道。
“哎!”少年转身就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许大茂一眼,眼神里全是好奇。
许大茂站起来:“赵支书,我跟着去看看。”
“不用不用,你歇着,那些娃子们能干好。”赵支书拦住他。
“没事,我得看看场地,机器放哪儿合适,发电机放哪儿,都得现看。”
赵支书听他说得专业,没再拦,亲自陪着许大茂去了打谷场。
打谷场在村东头,是一片平整的黄土地,足球场那么大。场边堆着几个麦秸垛,金黄的麦秸在夕阳下闪着光。场地尽头立着两根水泥电线杆,正好用来挂银幕。
村里的几个小伙子已经忙活开了。二蛋带头,几个人扛着银幕、拉着绳子,正在那两根电线杆之间忙活。银幕四角绑上绳子,绳子系在电线杆上,拽紧,固定住。
挂银幕是个技术活,银幕不能歪,不能皱,得绷得平平整整的,不然放出来的人都是扭曲的。几个小伙子手忙脚乱的,挂了好几次都不正。
许大茂走过去,指挥了几句:“左边再高点……过了,放低点……右边那根绳子拉紧……对,就这样。”
二蛋他们照着他说的重新挂了一遍,银幕终于正了,在秋风中微微鼓着,像一面白色的帆。
许大茂看了看场地,选了一个位置——打谷场中间偏右,距离银幕大约二十米,地面平整,视野开阔。他把自行车推过去,支好,然后拍了拍手,对二蛋说:“一会儿搬张桌子过来,大一点的,稳当的。”
“哎!”二蛋又跑走了。
赵支书拉着许大茂去了村食堂。
现在是1958年,正是大锅饭时期。
各村的公共食堂都还在,柳树沟的食堂设在村头的一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