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钥匙开了门。
房间不大,但归他一个人用。
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电影胶片,铁盒子摞了十几箱。屋子中间是一张桌子,上面放着几张报纸和一本《电影放映员手册》。墙角放着一台16毫米电影放映机,半新的,擦得锃亮。
窗边还有一张办公桌,桌面干净,一个搪瓷缸子倒扣在桌上,旁边放着一盏台灯和一瓶墨水。
这就是许大茂的小天地。
虽然比不上娄家的别墅,但在这个年月,能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,已经是相当体面了。放映员这个活儿,技术性强,全厂就他一个人干,自然有几分特殊待遇。
许大茂把皮包放在桌上,把搪瓷缸子翻过来,从暖壶里倒了杯水,放在一边晾着。
然后他坐下来,闭了一会儿眼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主许大茂的放映技术。
换胶片,调焦距,换灯泡,修机器——这些活儿,原主干了几年,技术说不上顶尖,但也够用。
但现在的许大茂不同了。他有王宗景三百年积累的手眼协调能力,有两倍体质带来的精细控制力。同样的活儿,他做起来,比原主稳得多,快得多。
他把放映机从墙角搬到桌子上,开始动手保养。
拆开外壳,检查齿轮,上油,清洁镜头,调试灯光,检查皮带松紧。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,不拖泥带水,手指稳得像被焊住了一样。
不到一个小时,整台机器就保养完了,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。
许大茂把机器装好,擦了擦手,坐在桌前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。
水温刚好,不烫不凉。
他靠在椅背上,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小办公室。铁皮胶片盒在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,机器擦得锃亮,桌面上干干净净。
安全无忧。有房有粮,有稳定工作。
许大茂笑了笑。
然后他站起来,拎着皮包出了门。
先去科长办公室销假。
宣传科科长姓王,四十多岁,瘦高个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的,是个老宣传干部。
办公室在楼道中间,门开着,他在里面看文件。
许大茂敲了敲门:“王科长。”
王科长抬起头,看见是他,摘了眼镜:“大茂?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,科长。”许大茂走进去,从皮包里拿出一包喜糖和一包中华烟,放在科长桌上,“科长,喜糖和烟。”
王科长看了一眼那包中华烟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中华烟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,许大茂能搞到,说明路子不窄。
“坐吧。”王科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婚假休了几天?”
“三天。”许大茂坐下,“今天就上班了。”
“嗯。”王科长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看,“最近没什么下乡任务,你先把自己的机器保养好,准备着。那边的村子催了好几次,说要放《地道战》,你安排时间。”
“行,科长。”许大茂说,“机器今天上午就能保养好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王科长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行,去吧。下午没事的话,去大办公室跟同事们聊聊,新婚嘛,别光顾着自己乐呵。”
“知道了,科长。”许大茂站起来,笑着点了点头,出了科长办公室。
然后他去了宣传科的大办公室。
大办公室在科长的隔壁,是个大开间,坐着五六个人。
写稿的、画画的、刻钢板的、管广播的——各管一摊。
许大茂推门进去,笑着喊了一声:“各位,我回来了!”
“哟,新郎官来了!”老李第一个站起来,笑着拍了拍手。
其他人也抬起头,七嘴八舌地说起来:
“大茂,新媳妇儿怎么样?”
“喜糖呢?喜糖带来了没有?”
“这小子,结婚那天喝了不少吧?”
许大茂从皮包里掏出喜糖和香烟,挨个儿发。
每个人发一把喜糖,两根烟。
大办公室里热闹起来,大家剥糖抽烟,笑着说些闲话。
能进宣传科的,多少都有些背景。
不然就进工厂,当工人了。
“大茂,你这婚后第一天上班,精神不错啊。”管广播的小刘笑着说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“是不是家里有人给做好吃的?”
“我自己做的。”许大茂说。
“你自己做的?”小刘睁大眼睛,“你还会做饭?”
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。”许大茂笑着说。
老李在旁边剥着糖,含混地说:“你别说,大茂做饭还真行。”
“李哥吃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