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,都是些家常。
许大茂放下茶盏,看了娄振华一眼。
娄振华的脸色不太好,眼下发青,嘴唇偏干,偶尔会轻声咳一下。
这些症状,许大茂一眼就看出来了——肺燥气逆,加上一点痰热蕴肺。
不是什么大病,但拖着不治,会越来越难受。
他的手指动了动。
他能治。
在青云山三百年的中医造诣,治这种咳嗽,三副药就能见效。
他储物空间里的丹药,一颗下去就能断根。
但他没有开口。
这不是治不治得了的问题,是“许大茂不应该会中医”的问题。
原主许大茂,一个轧钢厂放映员,二十一岁,从小在胡同里长大,从未跟任何中医师承学过。
如果他突然给岳父号脉、开方、治病,娄振华会怎么想?
一个普通人突然成了神医,这不是惊喜,是惊吓。
而且这个时代很特殊。
一个年轻人突然展现出超出常人的能力,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。
许大茂不想被当成“有问题的人”。
中医的技术,他有,但不能随便用。
至少不能光明正大地用。
许大茂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。
娄晓娥是个单纯的姑娘,但她不傻。
她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许大茂不担心她会到处嚷嚷“我丈夫会看病”。
但娄振华不一样。
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,虽然现在铺子都公私合营了,但那份看人的眼力还在。
如果许大茂在他面前露了中医的底,他一定会刨根问底——跟谁学的?
学了多少年?
为什么以前从没听说过?
这些问题的答案,许大茂一个都解释不清。
“从青云山落霞峰学的”这话没法说。
所以,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露。
不是不能救人,是不能在自己身上留下“不合理”的痕迹。
许大茂放下茶盏,面色如常。
他会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,用一个“合理”的方式,把娄振华的病治好。
但现在不急。
才回门第一天,有的是机会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娄晓娥和娄太太下来了。
娄晓娥的眼圈有些红,显然是跟母亲说了体己话,动了感情。
“爹,妈,我们该走了。”娄晓娥走过去,拉住娄振华的袖子,“过几天我再回来看你们。”
娄振华拍了拍女儿的手背:“去吧,好好过日子。”
娄太太拉着娄晓娥的手又叮嘱了几句,无非是“好好照顾自己”“有事就回来”“天气冷了多穿衣服”之类的话。
许大茂和娄晓娥出了别墅,穿过院子,走到铁艺大门前。
许大茂解开自行车锁,娄晓娥侧身坐上了后座,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。
自行车驶出那条僻静的街道,拐进了主路。
娄晓娥靠在许大茂背上,忽然开口了。
“大茂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娘跟我说,你小时候来过我们家。”
“来过。”许大茂说,“你不记得了?”
娄晓娥在他背后轻轻笑了一下:“我娘说你那时候皮得很,爬树摘柿子,差点从树上掉下来。”
许大茂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是原主许大茂的记忆。他记得,不是因为他是那个爬树的孩子,而是因为那记忆被封存在这具身体里,清晰得像昨天的事。
“你娘还说,”娄晓娥的声音更轻了,像是自言自语,“她看着你长大的,知道你爹娘是实诚人,我嫁过去不会受欺负。”
许大茂沉默了两秒。
“她说的对。”他说。
娄晓娥没有说话,但搂着他腰的手,紧了一些。
自行车在胡同里穿行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轻快的声响。
许大茂蹬着车,秋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娄晓娥的手搂着他的腰,温热的。
他心里想着许家和娄家的这层关系。
在别人眼里,这是旧社会的残余,是资本家和手下人的“剥削关系”。特殊年代,这种关系是要被清算的——资本家剥削了手下人的劳动,手下人应该站起来控诉、揭发,划清界限。
原来的许大茂就是这样做的。
但现在的许大茂不会。
不是因为许富贵给娄振华做过事,许母在娄家帮过佣,两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