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四合院许大茂6
    许大茂拎着剩下的东西,跟在后面,穿过院子,走上别墅门前的台阶。

    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银杏叶的沙沙声。两棵银杏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,旁边还有一个小花圃,虽然入了秋,还有些不知名的花在开着。

    许大茂看了一眼那棵银杏树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是这棵树。

    许大茂小时候从这棵树上摔下来过。

    当然,是原来的许大茂。

    但那记忆被封存在这具身体里,清晰得很——秋天的下午,金色的叶子,屁股墩儿摔在地上,疼得嗷嗷哭。

    娄太太跑出来,一边笑一边把他扶起来,嘴上说着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皮”。

    许大茂收回目光,跟着娄晓娥走进了别墅。

    别墅内部宽敞明亮,装修考究却不张扬。

    客厅里摆着一套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角落里有一架钢琴。落地窗外就是院子里的银杏树,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整个客厅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金色里。

    一个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来,五十来岁,面容清瘦,鬓角已经有了白发,但精神还好,腰板挺得直直的。

    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绸缎长衫,手里原本端着一盏茶,看见女儿和女婿进来,把茶盏放在了茶几上。

    娄振华。

    娄家的当家人,四九城里数得着的资本家。

    产业涉及绸缎、粮食、钱庄,在公私合营之前,日子过得相当阔绰。

    公私合营之后,大部分产业都上交了国家,但底子还在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
    娄振华有三个儿子,是前妻所生,都已经去了港城。

    娄晓娥是他妾室所生的女儿,是娄家目前唯一留在大陆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爹。”娄晓娥上前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娄振华看着女儿,目光里全是慈爱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拉住女儿的手,轻轻拍了拍: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许大茂,上下打量了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老东家看旧部下一代的复杂神情——有审视,有期待,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孩子,他是看着长大的。

    从那个在院子里爬树摘柿子的皮小子,长成了今天穿着中山装、带着他女儿回门的青年。

    “大茂来了,”娄振华点了点头,声音比平日里多了一分温度,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在沙发上坐下,娄晓娥挨着他坐下。

    王妈端了茶上来,给三人各倒了一盏。

    “路上还好吧?”娄振华问。

    “挺好的,爸。”许大茂说,“早上在东四那边吃了早饭,然后骑车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娄振华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院子里停着的那辆自行车,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气氛不算生疏,但也不完全放松。

    毕竟是老相识了,不是那种媒人拉纤、两家不认识的姻亲。

    娄振华对许大茂的了解,比普通岳父对女婿多得多。

    他知道许大茂小时候什么样,知道许富贵是什么样的人,知道他母亲在自家做过事,手脚麻利为人本分。

    正是因为知道这些,他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。

    但他也知道,许大茂这孩子,心思活络,不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。

    精明,有时候是好事,有时候不是。

    “大茂,”娄振华放下茶盏,“你爹身体还好吧?”

    “挺好的,爸。”许大茂说,“在电影院上班,事不多,清闲。”

    “你娘呢?”

    “也好,就是念叨晓娥,说等安顿下来了过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娄振华点了点头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你爹跟了我几十年,”娄振华放下茶盏,语气不紧不慢,“是个实诚人。你娘在我们家也做了好些年,你娄妈妈一直夸她勤快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娄振华这话,不只是在叙旧,也是在点明一件事——两家有渊源,有交情,不是普通的关系。

    他把女儿嫁到许家,是信得过许家的人。

    “晓娥从小娇生惯养,”娄振华看了一眼女儿,“没吃过苦。嫁过去之后,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,你多担待,别跟她急。”

    “爸您放心,”许大茂的声音不大,但很认真,“晓娥既然嫁给了我,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。”

    娄振华看着他,目光停了几秒。

    这句话,许大茂说过不止一次了。

    但今天坐在这里,在这栋他小时候来过无数次的别墅里,说这句话的分量,和上次又不一样。

    因为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。他母亲在这里擦过地板,他父亲在这里给娄振华汇报过账目,他本人在院子里摔过屁股蹲儿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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