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茂,大茂,起来了。”
娄晓娥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许大茂睁开眼,看见娄晓娥已经穿戴整齐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呢子外套,是娘家的陪嫁,布料讲究,剪裁合身,把她曼妙的身材衬得恰到好处。
头发盘成了髻,插了一支银簪子,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。
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家千金的气派。
“几点了?”许大茂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“快七点了。”娄晓娥说,“早点走,别让我爹娘等。”
许大茂应了一声,起床穿衣。
他今天也换了一身体面的行头——深灰色中山装,黑色皮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这套衣服是原主许大茂压箱底的,平时舍不得穿,只有逢年过节或者重要场合才上身。
回门是大日子,不能马虎。
两人收拾妥当,出了门。
1958年的四九城秋天,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人声。
煤球炉子的烟味混着油条的香气,从各家各户的门缝里钻出来。有人在井边打水,有人蹲在门口刷牙,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花猫跑过去,笑声清脆。
“上车。”许大茂拍了拍自行车后座。
这是厂里方便许大茂下乡放电影,配的,7成新,许大茂保养的不错。
娄晓娥看了看自行车后座,又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,有点犹豫。
“没事,坐吧。”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,铺在后座上,“垫着这个,不脏衣服。”
娄晓娥抿嘴笑了一下,侧身坐了上去,一只手抓着车座,另一只手轻轻扶着许大茂的腰。
许大茂蹬上车,沿着胡同往东骑去。
秋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许大茂说。
他把车停在胡同口的一家早餐铺子前。
门脸不大,但生意红火。
热气腾腾的蒸笼摞了老高,油锅里的油条在翻滚,豆浆的香味飘出去老远。
许大茂要了两碗豆浆、四根油条、两个茶叶蛋。
娄晓娥坐在条凳上,小口小口地喝豆浆,不时抬头看一眼街上的行人。
她对这附近的街巷不熟,毕竟从小住的不是这一片。
嫁过来才三天,还没来得及到处走走。
“以后有空了,我带你逛逛。”许大茂说。
“嗯。”娄晓娥点点头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她发现许大茂说话的方式很特别。
他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,但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踏实。
他说的每一件事,都会去做。
这种感觉,她以前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体验过。
吃完了早饭,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,付了账。
钱是许大茂的工资——每月二十七块五。
有大的开支,许父都承担了。
然后他骑上车,载着娄晓娥去了附近的副食店,取了两瓶白酒、两包点心、两斤红糖、两条烟。
这些东西是提前订好的,花了一个月的工资。
娄晓娥不知道的是,烟和酒只是明面上的——许大茂的储物空间里,还备了几样真正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但他没打算今天拿给娄家。
今天只是回门,不是显摆。
许大茂骑上自行车,载着娄晓娥往东四三条的方向去了。
娄晓娥坐在后座上,一只手搂着他的腰,看着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,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柔软起来。
三天没回家了。
她从小没离开过家,这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夜。
虽然嫁了人,虽然许大茂对她好,但想到要见爹娘,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。
许大茂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到后面,轻轻拍了拍她搂着自己腰的手。
娄晓娥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
自行车拐进东四三条附近的一条安静的街道,两旁的行道树已经微微泛黄。
再往里走,环境越发清幽,路上的行人也少了。
许大茂在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了下来。
门两侧是两堵青砖矮墙,墙上爬着些枯了的藤蔓。
透过铁艺大门的缝隙往里看,能看到一栋红砖灰瓦的独立别墅,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。
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树,叶子已经开始泛黄,地上落了一层金色的叶片。
这就是娄家。
是一栋独立的别墅洋房。
在1958年的北京,能住上这种房子的人家,非富即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