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,发现娄晓娥已经醒了,正侧躺着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缩着,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萧玉撑起身子。
娄晓娥转过头,脸一下子红了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没……没什么,就是有点……不太方便。”
萧玉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刚破瓜,身体不便。
他活了三百年,这事儿自然懂。
娄晓娥是富家千金出身,从小娇生惯养,身子比普通姑娘更娇嫩些。
昨晚他虽然已经很克制了,但头一回,难免还是让她受了些罪。
萧玉没有多说什么,起身穿好衣服,去外屋倒了盆温水端进来。
“擦把脸。”他把毛巾递给她。
娄晓娥接过毛巾,低着头擦了脸,耳根还是红的。
她把毛巾递回来的时候,偷偷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有羞涩,有感激,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不太懂的安心。
昨天新婚之夜,她其实很紧张。
嫁给许大茂之前,她听过一些风言风语。
但昨晚到现在,她看到的许大茂,和听说的完全不一样。
他不粗鲁,不猴急,不冷落她,也不像传言中那样满肚子算计。
他就是安安静静地待着,偶尔说几句家常话,给她倒水,给她递毛巾,问她想吃什么。
就像……就像他们已经是过了很多年的夫妻一样。
娄晓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,但她觉得,嫁给他,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“今天你想吃什么?”许大茂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。
“啊?”娄晓娥抬起头,“我……我不挑食,什么都行。”
许大茂笑了一下:“那就喝粥吧,清淡点。你身体不舒服,别吃油腻的。”
娄晓娥又低下了头,心里暖暖的。
许大茂去了厨房。
许大茂这具身体,厨艺一般,但萧玉不是许大茂。
他在青云山三百年,虽然不是专门学厨的,但炼丹的功夫用到做饭上,那就是降维打击。
火候的掌控,食材的搭配,调料的拿捏——这些东西和炼丹比起来,简单得不值一提。
许大茂去了厨房,专注地熬粥。
熬好后,加入两滴灵泉水,把粥盛进搪瓷盆里,盖上盖子,端回了屋。
娄晓娥已经梳洗好了,换了一件淡蓝色的棉布上衣,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,清清爽爽的。
她坐在床沿上,手里拿着那条绣着花的丝帕——就是许大茂昨晚给她的那条——翻来覆去地看着。
“先吃早饭。”许大茂把搪瓷盆放在桌上,又拿出两个碗,盛了粥。
娄晓娥走过来坐在桌边,看着碗里的小米粥,红枣在粥里泡得饱满发亮,米香和枣香混在一起,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“你做的?”她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惊讶。
“嗯。”许大茂把筷子递给她,“尝尝。”
娄晓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,送进嘴里。
她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不好吃,而是因为太好吃了。
小米粥软糯香甜,红枣的甜味完全融进了粥里,每一口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口感。
她在家吃过无数顿早饭,家里的厨子是从前清王府退下来的,手艺一等一的好。
但这一碗看似简单的小米粥,竟然让她吃出了不一样的感觉。
说不出哪里不一样,就是觉得……舒服。
喝完一口,胃里暖暖的,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“好吃。”娄晓娥小声说,然后低头认真地喝粥,一口接一口。
许大茂看着她喝粥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三百年前,他在青云山落霞峰的丹房里,也是这样一个人吃饭、一个人炼丹、一个人活着。
那时候他以为,“有人陪着吃饭”这种事,早就跟他没关系了。
但现在,十九岁的娄晓娥坐在他对面,认真地喝着他熬的粥。
这种感觉,说不上来。
不是心动——他是活了三百年的人,心动这种事早就沉淀到精神净化丸筛下去的杂质里去了。
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很踏实的……陪伴感。
许大茂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,坐在娄晓娥对面,慢慢地喝。
两个人没有说话,但屋子里并不安静。
勺子碰到碗沿的叮当声,窗外鸽子飞过的扑棱声,远处传来广播里播放的样板戏。
在这个1958年秋天的早晨,这间不大的屋子里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宁。
喝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