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疗伤中缓缓流逝。日头渐渐升高,又缓缓西斜。海风带来了远方海鸟的鸣叫和浪花拍打礁石的永恒声响。偶尔有海鱼跃出水面,溅起一片水花。这片荒凉的乱石礁,除了自然的声响,再无其他动静。
李奕辰如同化作了礁石的一部分,气息微弱,一动不动。只有他体内缓缓流转的蚀骨阴煞,和眉心偶尔闪过的一丝微弱血光(“信”字令的残余感应),表明他还活着。
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,将海面铺上一层碎金时,李奕辰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眼眸之中,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,但之前的涣散和虚弱已经褪去,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冷静。他轻轻吐出一口带着些许灰黑色杂质的浊气,那是体内淤血和异种阴气被炼化排出的迹象。
经过近一整天的全力疗伤,他体内的伤势总算稳定了下来,不再恶化。断裂的经脉在蚀骨阴煞和丹药的滋养下初步接续,脏腑的震荡也平复了许多。神魂的刺痛虽然依旧存在,但已不像之前那般难以忍受。灵力恢复了大约三四成,虽然依旧匮乏,但已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。
“总算是暂时稳住了。”李奕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,传来阵阵酸麻和隐痛,但比起之前的剧痛,已是天壤之别。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,外伤在灵力和丹药作用下已基本愈合,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疤痕。内伤和神魂之创,则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和调理。
他撤去一张匿息符,小心地探出神识,扫过周围海域。夕阳下的乱石礁,显得更加荒凉和诡异,黑色的礁石在余晖下拉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,如同潜伏的怪兽。海风带来咸腥中夹杂着腐朽的味道。没有发现其他修士或海兽靠近的迹象,布置的警示符也安然无恙。
暂时安全了。
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,李奕辰这才有暇仔细回想昨日在鬼哭崖下的惊险遭遇,以及清点此次的得失。
“阴魂晶……”想起那枚为了逃命而被迫丢弃的上品阴魂晶,李奕辰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痛。那可是能让筑基期修士都眼红的宝物,对于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他而言,更是冲击瓶颈的绝佳助力。就这么没了。
“玄龟盾也毁了。”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左臂,这件陪伴他多次、救过他性命的中品防御法器,在鬼哭崖下彻底损毁。防御手段少了一件。
损失可谓惨重。
但收获呢?
他心念一动,从储物袋中,取出了三样东西。
首先,是那枚颜色暗沉的玉简。这是夜影遗藏中最核心的收获——《化影秘术》炼气期后续功法,以及冲击筑基的心得。此物关乎他未来的道途,价值无可估量。
其次,是那个打不开的乌黑盒子。盒子非金非木,入手冰凉沉重,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纹饰,也找不到任何缝隙或机关。注入灵力、滴血、用神识探查,都毫无反应。夜影在玉简中未曾提及此物,它静静躺在供案上,与记载功法的玉简和盛放阴魂晶的骨筒并列,显然也非寻常之物。里面到底是什么?为何打不开?
最后,是那枚从供案暗格中得到的黑色钥匙。钥匙造型古朴奇特,末端那个扭曲的微小图案,仔细看去,确实与夜枭令牌上的某种云纹有几分相似。这是开启乌黑盒子的钥匙吗?还是另有用途?
李奕辰先将玉简贴在额头,再次将神识沉入其中。这一次,他没有急于查看《化影秘术》后续的具体内容,而是重点浏览了夜影留下的其他信息,尤其是关于这处“阴冥水府”以及他叛逃前后的一些零星记载。
玉简中的信息很零散,有些像是随手记录的心得,有些则是简短的备忘。李奕辰从中整理出几条有用的线索:
其一,阴冥水府确实是夜影在碎星海历练时,无意中发现的一处上古阴脉节点改造而成。此地阴气精纯且源源不绝,非常适合修炼《幽魂蚀骨诀》和《化影秘术》,尤其是月圆之夜,阴气最盛之时,在此修炼某些秘术,事半功倍。夜影曾长期在此闭关。
其二,夜影在叛逃“夜枭”组织前,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提前将部分重要物品转移到了这处水府。包括完整的《化影秘术》炼气篇,一枚他早年奇遇所得、对修炼《幽魂蚀骨诀》有极大助益的阴魂晶,以及……那个乌黑盒子。关于盒子,夜影只提了一句“此物关乎一桩旧事,非特定时机或血脉,不可轻启”,便再无更多说明。
其三,夜影提到,他怀疑夜枭组织的背后,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,与上古某个消亡的庞大势力有关。这也是他选择叛逃的原因之一。但他并未留下更多关于这个“上古势力”的信息,似乎所知也不多,或者有所顾忌。
其四,玉简末尾,夜影留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若后人得我传承,需谨记,信物非唯一,叁号或为引。深渊有眼,慎之,慎之。”
“信物非唯一,叁号或为引……”李奕辰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目光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