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一十一章 月魄入砚,血踪潜行
于失去了耐心,或者受到了某种本能的召唤。它们开始如同退潮般,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,嘶鸣着,向着祭坛后方、那根最粗大的石柱阴影深处——它们最初涌出的地方——飞去,如同涓涓细流归入洞穴,很快便消失在石柱底部一个不起眼的、被阴影笼罩的孔洞之中。

    嗡嗡声远去,最终彻底消失。祭坛周围,再次恢复了死寂,只有石板上被酸液腐蚀出的坑洼,以及散落一地的、焦黑的阴虱尸体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险。

    又等了许久,直到确认虫群真的退去,再无任何声息,李奕辰才如同虚脱般,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。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,无边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,他眼前一黑,差点直接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里绝非久留之地。虫群虽退,但可能随时再次出现。而且,此地阴煞紊乱,危机四伏,方才的动静,说不定已经引来了其他东西。

    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李奕辰小心翼翼地从狭窄的凹陷中挪出。动作缓慢而僵硬,每动一下,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,疼得他冷汗直流。他先仔细检查了自身,确认没有阴虱附着或跟踪,然后迅速扫视四周。

    祭坛依旧沉默矗立,散发着幽蓝的冷光。那丛净魂月魄草失去了月魄珠,光华黯淡,在阴煞之气中微微摇曳,显得有些萎靡,但生机未绝。虫群退去的孔洞幽深黑暗,不知通向何方,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
    此地不宜久留。必须立刻离开!

    李奕辰最后看了一眼祭坛和那丛灵草,目光复杂。他得到了最需要的月魄珠,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,更与这守护虫群结下死仇。若非必要,他绝不会再踏足此地。

    辨明来时的方向(他在巨石上刻下的标记还在),李奕辰将厌胜钱和短剑收起,从怀中摸出最后一颗清霖丹,犹豫了一下,没有立刻服下——这是最后的保命之物。他咬咬牙,拖着沉重如同灌铅的双腿,强忍着各处传来的剧痛,向着石林外,踉跄而去。

    每一步,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。胸口的封灵砚,在月魄珠的“安抚”下,暂时“平静”,但那种冰火交织的混乱感依旧清晰,如同揣着一颗不稳定的炸弹。体内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,消耗的精血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弥补。

    来时步步惊心,去时更是如履薄冰。他不敢走原路,唯恐再遇那幽潭怪物或尸傀,只能凭借记忆和大致方向,在乱石迷宫中迂回穿行,尽量避开那些给他强烈不安感的区域。

    天色,在浓雾和煞瘴的遮蔽下,本就昏暗难辨,此刻似乎更加阴沉了。裂魂谷中,难分昼夜,但那种仿佛夜幕降临般的压抑感,却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更久。李奕辰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支撑。终于,在穿过一片如同刀劈斧削般的狭窄石峡后,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,隐约可见来时那片“鬼泣岩”的暗红色轮廓。

    快要离开乱石林核心区域了。

    他稍稍松了口气,扶着一块冰冷的岩石,剧烈地喘息,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。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,忽然瞥见侧前方不远处,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,似乎有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不是阴虱,也不是尸傀。那身影是人?

    李奕辰心中一凛,立刻屏住呼吸,悄然后退,将自己隐藏在石峡的阴影中,只露出一双眼睛,警惕地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那片空地上,赫然躺着两个人!不,确切地说,是两具尸体。但从衣着和身旁散落的、尚有微弱灵光闪烁的法器残片来看,死亡时间应该不长,很可能就是这几日进入裂魂谷的修士。

    而让李奕辰瞳孔骤缩的,并非尸体本身,而是在尸体旁,一个蹲伏着的、正在快速翻检尸体衣物的人?

    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、毫不起眼的劲装,动作麻利,手法专业,正迅速从一具尸体的怀中掏出一个皮质储物袋,看也不看就塞进自己腰间。接着,他又去解另一具尸体手上的一个玉扳指。

    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,那灰衣人猛地抬起头,警惕地看向四周。一张平平无奇、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脸,但那双眼睛,却锐利如鹰,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冷漠而机警的光芒。他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扫过李奕辰藏身的石峡阴影。

    李奕辰心头一跳,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,如同真正的顽石。他此刻状态极差,形同废人,绝不愿与任何活人碰面,尤其是这种能在裂魂谷深处活动、并且摸尸摸得如此娴熟的家伙。

    灰衣人的目光在李奕辰藏身之处停留了一瞬,似乎并未发现异常,又或许觉得那阴影中并无威胁。他迅速扳下玉扳指,又在两具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遍,确认再无有价值之物后,这才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原地,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刚刚摸到的储物袋和玉扳指,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混合着满意与警惕的神色。然后,他转过身,并未走向乱石林深处,也未走向来路,而是选择了一个偏离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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