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踹开车门,单臂抄起后座的梨梨。
然后一脚蹬开了半扇玻璃门,大步跨进诊所。
候诊区排椅上的几个病人尖叫着散开。穿护士服的沈娇本来站在柜台边,林陌连人带风撞过去,沈娇脚下一绊,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,手里的塑料托盘稀里哗啦飞了一地。
林陌没管她,把梨梨撂在里间的铺着白床单的病床上。
从裤兜里掏出从那个车上顺来的皮夹子,手腕一翻,一堆皱巴巴的红票子夹着几枚硬币,全砸在接诊老医生的键盘上。
剧本设定里,这杀手在这地界是个黑户,不懂话,语言不通。
林陌胡茬子上还沾着没干透的假血,伸手薅住老医生的白大褂领子,脸压过去,声带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help!”
老医生平时接的都是些割破手皮的活儿,哪见过这场面,吓得直哆嗦。
外头警笛声已经响起来了。
按照剧情,林陌得撤。
他退后两步,视线在病床上的梨梨脸上停了半秒,转身撞开诊所后门,没入逼仄的暗巷。
前后脚的功夫,贺宇带着三个群演冲进正门。
“人呢!”贺宇举着道具枪,枪管抖得厉害。
“刚刚从后门跑了!你们前脚进他后脚走!”老医生指着后门直结巴。
就在这节骨眼,跟着贺宇进来的那个壮汉群演,也就是先前跟沈娇嘀咕过的大只佬,腰里的道具对讲机滋啦响了一声。
大只佬接起对讲机,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。
“啊——”他突然仰起脖子,吼了一嗓子破音的粗嗓。
“师父死了!”
他双眼猩红,一转头,盯住了床上正往回缩的梨梨。
按照剧本,这警察因为老搭档被杀手干掉,情绪彻底失控,要拿杀手的女人开刀逼人现身。
大只佬走过去,大手直接揪住梨梨头顶的头发。
梨梨头皮吃痛,闷哼了一声。
“出来!你他妈给我出来!”大只佬拖着梨梨就往外拽。
光脚板擦着地砖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梨梨双手死死护着头皮,身体被拖得在地上打滚,碎花裙子上蹭满了灰。
贺宇看呆了,上前一把拽住大只佬的胳膊:“你疯了!??”
大只佬反手就把腰里的配枪和证件皮夹砸在贺宇胸口上。
“我们师父死了!死了!”大只佬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贺宇被这股劲儿震住了,按剧本要求,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抱头痛哭。
大只佬继续把梨梨往诊所外的水泥地拖,拖到了诊所门外那块空地上,大只佬停下,揪着梨梨的衣领。
按徐导的要求,这里大只佬得扇几下假巴掌。
但大只佬抡圆了胳膊,手掌带着风声,结结实实地抽在梨梨脸上。
“啪!”
极其清脆的肉体撞击声。
梨梨被打得头一歪,耳朵嗡嗡作响,口腔内壁磕在牙齿上,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了出来。
一缕真血顺着嘴角滑落。
“我知道你在!!”大只佬没有停手的意思,反手又是一巴掌。“出来啊!!”
梨梨紧咬着嘴唇,死死压着想叫出声的本能,她是哑女,导演没喊咔,她就不会停。
“叫那个杂碎滚出来!”大只佬一边打一边喊。
暗巷的拐角处,林陌蹲在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。
剧组道具给他准备了一根随时会碎成渣渣的假木棍,本来计划是他拿着这根棍子,从后面给大只佬一记闷棍。
但林陌没去捡那根棍子。
视距不过十几米,他看得真切,大只佬手掌落下去的力道,还有梨梨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。
那不是假血。
真打?
林陌脑子里的某根弦,“铮”地一声,断了。
脑子被这一秒激发了某种原始的狂躁吞噬。这他妈是剧组?这他妈是拍戏?
敢动老子的女人?!!
摄像机镜头前,只拍到了大只佬高举的右手。
下半秒,一个黑影从巷子口弹射而出。速度快得连斯坦尼康跟拍摄影师都没反应过来。
林陌没有台词,也没有多余的动作,他像一头全速冲刺的犀牛,直接一头撞在大只佬的后腰上。
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一起翻滚出去,砸在沙石地上,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土。
大只佬被撞岔了气,还没来得及翻身,林陌已经跨坐在他胸口上。
没有套招。
林陌的右拳抡起来,直上直下,砸在大只佬的面门上。
砰。
鼻血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