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擦了,再擦皮都破了。”
梨梨凑过来,手里攥着剩下的半包湿纸巾,细致地在腮帮子周围比划擦着火辣辣的辣椒油。
林陌没动弹,懒洋洋地抬起下巴:“刚才那场戏,‘老公’帅不帅?”
“帅帅帅。帅死了”
梨梨小声嘟囔着,脸颊肉眼可见地漫上一层粉色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,“别老把那词挂嘴边,片场这么多人听着呢。”
“听着就听着,咱俩这关系,也就是差个手续的事。”林陌嘴上跑着火车,眼神里却全是促狭的笑意。
此时,在距离两人不足五米的简易化妆区,沈娇正对着镜子补妆。她身上那件护士服不太合身,助理小田正手忙脚乱地用回形针帮她固定。
听着身后那对“野路子”毫无顾忌的调笑声,沈娇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“呸,小贱蹄子。”
沈娇压低声音骂了一句,手里那根眼线笔差点在眼皮上划出一道裂痕,“真是狗男女,拍个破短剧还真把自己当影帝影后了。”
这声音极小,几乎被不远处机器挪动的噪音掩盖。
可林陌那异常敏感的神经,偏偏在这一刻跟某种神秘的频道对上了。
他原本瘫坐的身子微微直起,视线如同一道毫无温度的探照灯,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和支架,精准地锁定了沈娇的后脑勺。
那是种在八角笼里练出来的、带着某种野兽直觉的注视。
沈娇正通过化妆镜的边角偷窥两人的动向,猛地撞上林陌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。那眼睛里透着的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让她脊梁骨一阵发寒的眼神。
沈娇手一抖,粉饼盒“啪”的一声掉在腿上,她紧忙拧过头,再也不敢往梨梨那边扫视一眼,心跳频率快得有些杂乱。
“各部门注意!全场肃静!”
徐导坐在堆满烟灰缸的监视器后面,大喇叭再次发威,“最后一场外景大戏!贺宇,带上你的人,进场!那个林陌,躺好了,保持刚才那股子亡命徒的颓丧劲儿!”
剧组迅速运转。
阴暗的卧室里,林陌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木床上。
他闭着眼,鼻翼间还残留着老干妈的香气,梨梨蹲在外面洗刷碗筷,手里攥着一个被踩得变了形的不锈钢盆。
“action!”
指令一响,屋外的脚步声嘈杂起来。
贺宇领着三个穿着“制服”的群演冲到院子门口。
这货现在的腿肚子还在转筋,看来被林陌支配的心理阴影还没散干净。
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,对着手下做了个“包围”的手势,试图找回点男二号的场子。
梨梨看到院里的动静。
她没有台词,只能通过肢体表达,像个被激怒的母兽,猛地抓起地上的不锈钢盆,对着盆底疯狂地一通乱砸。
当!当!当!
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。
林陌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,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,脸上的惫懒瞬间被一种冷冽的警觉取代。
逃亡。
他没有走门,而是直接一记横撞,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格子窗整个掀翻,身子顺着窗框滚了出去,顺带把两个准备破门而入的“蜀黍”撞得人仰马翻。
“站住!”
贺宇一声断喝,右手哆哆嗦嗦地拔出道具枪,顶在刚翻身站起的林陌脑门上。
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。
林陌举起手,嘴角裂开一个邪性的弧度,那个眼神看得贺宇手心直冒冷汗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梨梨突然从侧翼杀出。她手里拎着一只不锈钢盆,使出了全身的力气,对着贺宇的手腕就是一记“横扫千军”。
咣!
道具枪直接飞到了房梁上。
贺宇还没反应过来,林陌的侧踹已经到了。
那是一个极具穿透力的长轴发力,正中贺宇的胸口。
“哥你轻”
贺宇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极低频率的哀求,整个人就呈抛物线状向后飞去。
在一众工作人员惊叹的目光中,这位流量明星极其精准地斜插进了一堆厚实的稻草堆里,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乱蹬。
“go!”
林陌没等导演喊话,反手拽住梨梨的胳膊,两人在灌木丛中疯狂穿梭,摄影师老赵扛着斯坦尼康,跑得肺都要炸了。
林陌这种不要命的跑法,让整个剧组的节奏快到了极致。
转到一个镜头死角时,梨梨眼疾手快地捏爆了裤兜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