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早上那场车祸戏拍完到现在,林陌一口东西都没吃,胃酸在肚子里疯狂翻腾,一阵阵泛着酸水。受那场戏的影响,他现在脑子里却还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松弛感,甚至觉得听着肚子咕咕叫还挺解压。
“叔,你不吃饭下午会低血糖的。”
梨梨扒了两口米饭,看着林陌空荡荡的肚子,上午那句“老公”的余威还在,她现在连看林陌的眼睛都觉得脸热。
林陌靠在树干上,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啪作响。
“女人,你不懂。”
林陌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,“下午那场戏,肚子里装满了红烧肉就演不出来那种感觉,你赶紧吃,吃饱了下午好挨欺负。”
梨梨拿筷子戳着饭盒里的肉,腮帮子鼓了鼓,她知道下午那场戏有多重。
下午一点半,剧组转场。
取景地在竖店基地外围的一处废弃平房。
这做旧的屋子顶上漏着光,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。
屋里的陈设极其简陋,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木床,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,桌上放着道具组提前备好的半碗硬邦邦的剩饭,还有半罐子吃剩的老干妈。
整个屋子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。
“各部门就位!”
徐导坐在监视器后头,大喇叭开到了最大音量,“小梨老师,记住我上午给你讲的,要演出那种长期被压抑、最后反弹上来的变态感!林陌,你就在外面找机位,怎么狠怎么来。这屋里全是实景,你们随便砸随便造。开机!”
场记板清脆地拍下。
镜头直接切入屋内。
光线很暗。
饰演禽兽继父的群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,秃顶,大裤衩,浑身透着股油腻的混不吝。他堵在门口,顺手插上门闩,转过身,一双眼睛冒着邪火,直勾勾地盯着屋子正中间的梨梨。
梨梨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旧衬衫,头发故意被弄得乱糟糟的,脸上还抹了黑灰。
胖子没说话,只是嘿嘿干笑了两声,一步步朝梨梨逼近。
梨梨开始后退。
肩膀瑟缩。
剧本设定她是个无法发声的哑巴,面对危险,她连呼救都做不到,喉咙里拼命挤压空气,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“呃呃”声。
胖子的步伐越来越快,梨梨退到床边,小腿磕在硬木板上,退无可退。
当年石桥村的记忆其实一直都在,梨梨不需要费劲去演,当年大伯拿着扫帚把她堵在柴房里的那种窒息感,瞬间把她拉进了角色。
眼里的恐惧不是演出来的,是身体真实的应激反应。
胖子见状,像只饿狼一样扑了上去。巨大的体重直接将梨梨按倒在破床上。
他粗糙的手指开始撕扯梨梨洗得发脆的衬衫领口。
梨梨剧烈地挣扎,双腿胡乱蹬踹,指甲在胖子的手臂上抓出红痕,呜咽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极其刺耳。
就在这间屋子即将上演暴行的同一时间,屋外的破木格子窗前,多了一个人影。
玻璃窗积了厚厚的一层泥垢。
林陌站在外面。
他身上的戏服比上午破得更厉害,胸口和额头的血包污渍已经干透,整个人像个刚从停尸房爬出来的索命鬼。
透过玻璃窗的一角缺失,冷漠地注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。
虽然说这是拍戏,但在饥饿和假酒的双层影响下,眼前的戏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极其真实的感受,林陌眼里升起纯粹的杀意。
他抬起脚,走向那扇虚掩的后门。
门轴早就生锈了,但林陌推门的动作极慢极稳,硬是没发出一丁点声响。
他跨进屋内。
阳光被挡在门外,整个人融入了平房的阴影里。
林陌没有大喊大叫,也没有任何废话。他走到那张八仙桌旁,视线落在胖子随手放在桌角的一把道具刀上。
刀口生锈,泛着暗黄。
林陌伸出右手,紧紧握住刀柄,木质的手感粗糙扎实。他拎着刀,走到那张不断晃动的木床前,站在了胖子的背后。
人在做亏心事的时候,对周遭的温度变化极其敏感。胖子正把梨梨的双手压过头顶,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阴风。
那种感觉,就像有人对着他的脖根吹了一口凉气。
胖子动作一僵,下意识地松开手,大半个身子往回转。
迎面撞上林陌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没等胖子从惊愕中回过神。
林陌的手臂肌肉骤然发力。
没有任何起手式,动作直接、生猛。
生锈的道具刀照着胖子肚子,狠狠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