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里飘着股外卖包装盒特有的塑料味,混合着酸菜鱼的油腻味。
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没收拾,刚子就将那把二手木吉他架在肚子上,手指头在琴弦上抠得咔咔响。
“陌哥,你看我这f和弦,是不是快成了?”刚子食指横着死死压住一品,中指无名指小指扭曲成麻花,脸憋得发红,指尖在琴弦上勒出几道深深的白印。
林陌剔着牙,斜眼瞟了一下。
“挺好,再用点力,你那根食指就能直接掰断这块木板。”
刚子泄气地松开手,甩了甩发酸的腕子:“这玩意太难了,什么时候才能练出啊。”
林陌从牙缝里吐出块肉丝,起身拿过吉他,随手拨弄两下,琴弦发出清脆的鸣响。
“大横按不是让你用指肚死压,用食指侧面受力。”林陌修长的手指在品格上灵活跳跃,顺畅地扫出一段和弦连接,“别光死记硬背爬格子。
弹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这种老歌,你得看准谱子上的根音,变和弦的时候手指不要全松开,找共同保留指作为支点滑过去。”
他边说边放慢动作演示。
刚子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,赶紧掏出手机录视频,连连点头,这可是他向小南求婚的压轴戏,绝不能掉链子。
......
下午一点半。
刚子去派件了。
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安静下来,煤气罐吃饱喝足,在阳台晒太阳。
林陌在屋里转了两圈,药效退得差不多了,脑子不晕,就是闲得发毛。这几天忙得连轴转都没好好休息一下脑神经,现在看着窗外有点刺眼的太阳,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决定去田芳的工作室转转,顺便看看那个丫头,主要就是看丫头。←_←
骑着电动车穿过几条街,路过街角的鲜花批发店时,林陌捏了把刹车。
十分钟后,他单手拎着一束包扎得挺干净的白玫瑰,重新跨上车座。没挑红的,红的太俗气,配不上梨梨现在那股子单纯劲儿,白玫瑰挺好,干干净净,看着顺眼。
......
直播间的工作室。
林陌推开玻璃门的时候,里面正放着节奏舒缓的背景音乐。
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梨梨。
小丫头今天穿了一套现代汉风。上半身是淡黄色的针织圆领宽长袖,布料柔软贴身,下半身配着一条白色蕾丝边的百褶棉短裙。脚上踩着平底扣带白皮鞋,短白袜刚好包住脚踝,露出一小截匀称细嫩的小腿。
梨梨把黑发盘得整整齐齐,头上还别了个素色发簪。异色双瞳在打光灯下透着纯澈,走台步的时候不急不躁,腰背挺得直直的,举手投足间带着股矜持的清甜。
田芳正坐在台下跟副播核对数据,手里拿着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,压根没注意门口进人。新招来的那个中控小妹倒是抬头了。她不认识林陌,看着一个男人走进来,手里还拿着东西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林陌没吭声,单手把那束花藏在背后,几步走到t台边缘,一步跨了上去。
梨梨正对着镜头转圈,展示袖口上一圈精致的刺绣。转身的瞬间,余光瞥见个黑影靠近,她本能往后退半步,定睛看清来人的脸后,嘴巴微张,直接忘了自己还别着麦克风。
“叔?”
声音顺着领夹麦传到了直播间,清脆带点惊讶。
林陌站定,没多余的废话,手从背后抽出来,把那束白玫瑰直接往前一递。
花瓣新鲜,上面挂着几滴水珠。
梨梨愣在原地。
脸颊上的温度蹭的一下上来,粉色直接蔓延到了耳根。刚刚那套落落大方的台步全废了,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,两只手捏着百褶裙的蕾丝边缘,眼睛不知道往哪看,只能小声嘟囔。
“叔你又乱花钱了”
“来探班总不能空手吧。”林陌说得理直气壮,拿着花的手又往前送了半寸,直接塞进她怀里。
台下的中控小妹这下彻底炸毛了。
她没戴监听耳机,根本听不见台上的两人在说什么。在她的视角里,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男粉丝,强行闯入直播间冲上台送花。
这行为在网红圈太危险了。
小妹吓得语无伦次对着旁边的田芳喊出声:“芳姐!有、有变态粉丝追上门了!”
声音大得盖过了背景音乐。
田芳正算着转化率,被这一嗓子震得耳朵生疼。她抬起头往台上一看,直接翻了个大白眼,顺手拿记号笔用塑料那头敲了一下小妹的脑袋。
“瞎喊什么,干你的活。”田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,“那是她老......老熟人查岗呢。”
而此时的直播间公屏上,弹幕滚动的速度已经快出现残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