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一章 真的有病!
    保姆车内。kunl!!/p>

    冷气打到最低档,沈娇裹着厚羊绒披肩。

    桌前化妆镜倒映出她惨白的脸庞,厚粉底压不住眼眶底下的乌青。昨夜在化妆间折腾半宿,没占到便宜,反被导演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,这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。

    助理小田缩手缩脚拉开车门钻进后座,左右张望一番,将门锁死。

    “娇姐。”

    小田咽口唾沫,从兜里摸出个透明塑料,里面装着半板锡箔纸包装的白色药片,“全查清楚了。这是我早上去化妆间找你的包,在墙角发现的,应该是林陌昨晚摸车钥匙的时候掉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沈娇盯着那几粒白药片,指甲掐了几下:“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”

    小田把亮着的手机屏幕递过去,屏幕显示着某百科的翻译截图页面。

    “这是治疗抑郁的处方药。”小田压低嗓音,面皮发白。

    “我翻了网上的病友贴,说病人发病的时候很容易受刺激,而且会有强烈的攻击性,全凭本能做事。最要命的一点是,他们犯事,法律上能视情况减免责任。”

    沈娇脑瓜子嗡的一响。

    全对上了。

    凭什么一个穷酸群演敢在修车厂下死手,几秒钟把散打退役的武替勒到翻白眼?凭什么昨晚面对仙人跳这种要死人的局,他不仅面不改色,还能掏出手机拍视频反杀?

    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滚刀肉,这是个拿了确诊单的疯子!

    一个精神状态在崩溃边缘试探、打架极其狠辣的疯子。而自己昨晚,不仅设局坑他,还骂了他大半个小时。

    沈娇四肢发凉,强子吐白沫翻白眼的惨状在脑子里来回播放。

    “不行,这戏没法拍了!”沈娇一把扯下披肩,哆嗦着去抓手提包,“你去跟徐导说我急性胃痉挛,现在要去挂水,马上走!”

    小田死死按住她的手腕,苦着脸哀求:“姐,走不掉啊......早上徐导发了火,这场戏要是因为我们开天窗,违约金全得咱们掏,后面几个组的通告也得黄。宇哥那边也放出话,嫌你昨晚把事情搞砸,他不接这个烂摊子,现在跑路,圈子里的路就绝了。”

    沈娇跌坐回皮椅,双眼发直。

    跑路面临天价赔偿,留下就要面对一个随时能掐断自己脖子的精神病患者。

    横竖是个死局。

    小田壮起胆子出主意:“别自己吓自己,等会那场戏,你就严格按剧本来,导演没喊停千万别招惹他。剧组几百号人盯着,大白天的,他总不敢当众杀人吧。”

    车窗外传来场务催场的扩音喇叭声。

    沈娇咬死后槽牙,在椅子上僵坐两分钟,终究抵不过合同压身的现实,拉开了车门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废弃仓库改建的内景地。

    四台大功率造雪机在场地外呜呜运转,往破窗户里送进大把白色泡沫。场地中间铺满生锈的铁皮桶和砸碎的糖化玻璃。

    徐导窝在监视器后的折叠椅上,捧着紫砂壶,正拉着林陌讲戏。

    道具今天给林陌套了一身黑色长款皮风衣,脚底踩着马丁靴。他一大早就去医院补了一盒药,微醺的劲头拿捏得刚刚好,脑袋里塞着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似的,手脚筋骨却松弛得极其舒服。

    他歪着脖颈听徐导比划,嘴里咬着常年不换牌子的塑料棒棒糖棍。

    “小林,这场戏最吃重。你是个冷血杀手,她骗了你好几个老乡的钱,你要把那种折磨猎物的变态感演出来,懂不懂?”徐导拿卷起的剧本拍打大腿。

    林陌把糖棍从左脸颊拨到右脸颊,慢吞吞点头:“懂,要不咱们加点狠活儿?”

    徐导把耳朵凑过去。林陌从风衣口袋扯出一截指头粗细的塑料软管,指了指自己裤腰带,压低声音嘀咕两句。

    徐导愣神半秒,随即拍着大腿狂乐,笑出两声剧烈的干咳:“你小子这招损透了!好!就按这个办!机器机位我全给你调好,留足发挥空间。别管沈娇怎么挣扎,给我往死里折腾!那边我给她说去。”

    远处的沈娇裹着大红色的无袖晚礼服,站在打光板下,远远瞅见那两人凑在一起不怀好意的笑容,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开始抽筋。

    “各部门就位!”

    场记拿着黑白相间的场记板走到镜头中央。

    沈娇连续喘了几口粗气,按照走位躺在沾满机油的水泥地上,闭眼装死。

    “action!”

    场内只剩下造雪机的嗡嗡风声。

    硬底皮靴踩踏玻璃碎渣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嘎吱,嘎吱。

    沈娇闭着眼皮,察觉到一个人影停在自己小腿边。还没弄清状况,一只大掌直接锁住她的右脚踝,那力道出奇的大,五根手指死死扣住骨骼,坚硬如铁。

    林陌没有一句废话,扯着腿转头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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