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才下午两点出头。
“时间还早,”林陌把电动车的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个圈,“刘铁军,你想去哪玩没有?明天周一,我们两个要开始当新型牛马了喔。”
梨梨站在路边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不知道呀。”她那个样子,就像是一只吃饱了想找个暖和地方趴着的猫,“叔去哪,梨梨就去哪。”
“你倒是省事。”林陌啧了一声,跨上那辆贴著小黄鸭的电动车,“我想回家躺尸,你也跟着?”
“跟!”梨梨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说完,她像个树袋熊一样,熟练地跳上后座,两只胳膊往前一伸,死死箍住林陌的腰。那股子粘乎劲儿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林陌的肋骨缝里。
林陌被她勒得差点把刚吃的生蚝吐出来。
“松手,松手!想勒死亲叔好继承我的花呗是吧?”林陌反手去掰她的胳膊,“光天化日之下的,别跟个膏药似的,热不热啊?”
“不热!有风!”梨梨不但没松手,反而把脸贴在他背上蹭了蹭,跟某种小动物标记领地差不多,“我就不松,怕把你丢了。”
“丢个屁,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?”林陌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,“坐好,别乱扭。带你在附近转两圈消消食,兜兜风。”
“好耶!兜风去咯!”
电动车无声地滑入车流。
晚风呼呼地灌进衣领,有些凉,但也让人清醒。林陌骑得不快,特意避开了那些拥堵的主干道,拐进了一条老街。这里是老城区和新区的交界处,路边全是些等著拆迁的破房子和疯长的野草。
梨梨坐在后面,刚吹好的头发被风搅得乱七八糟,像顶着个炸了毛的鸡窝。她也不在意,嘴里哼著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调子,时不时指著路边的招牌念两个字。
突然,后背上的那双手猛地收紧。
“叔!停车!停车停车!”
梨梨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股子惊慌,甚至还有点破音。
林陌心里一咯噔,以为这丫头又要掉下去了或者是腿抽筋,下意识地捏死了刹车。
“滋——”
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磨出一道黑印。
“咋了?哪疼?”林陌回头,却看见梨梨根本没管自己,而是指著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旁边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
“猫叔,你看那个。”
林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路边的杂草丛里,扔著个破纸箱子。借着昏黄的路灯,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。
不是那种可爱的、毛茸茸的蠕动。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、痛苦的抽搐。
林陌把车支好,走过去。
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,饶是他这个大老爷们,胃里也忍不住翻腾了一下。
是一只黑猫。非常小,估计也就刚满月,瘦得皮包骨头,像个黑色的破抹布。但这还不是最惨的。
它的半张脸,肿得老高,眼眶的位置已经烂了。在路灯下,能清晰地看见白花花的、米粒大小的东西在它脸上钻来钻去。
是蛆。
那猫已经没力气叫了,只有肚皮还在微微起伏,偶尔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哈哈”声,像是在等死。
“叔”梨梨蹲在旁边,想伸手去摸,又不敢,那只那只残疾的左手悬在半空,剧烈地颤抖起来,“它它脸上那是虫子吗?它是不是要死了?”
林陌皱着眉,把梨梨往后拉了一把:“别碰,脏。有细菌。”
“救救它吧?叔,咱们救救它吧?”梨梨转过头,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全是水汽,眼巴巴地看着他,“它好疼啊,它肯定特别疼。”
林陌没说话。他心里盘算著。
这猫这副德行,送去宠物医院,没个几千块钱下不来。检查费、清创费、消炎针、住院费、手术费那一套下来,那就是个无底洞。他刚到手的那五千块钱,还没捂热乎呢。
那是房租,是梨梨的生活费,也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底气。
“叔”梨梨见他不说话,声音带上了哭腔,她拽著林陌的衣角,“我不买衣服了,以后也不吃肉了,我不吃断头饭了咱们救救它行不行?”
林陌看着地上那团还在努力呼吸的小东西,又看了看梨梨那张挂著泪珠的脸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,别嚎了,不知道的以为你叔虐待儿童呢。”林陌掏出手机,“我先查查附近有没有宠物医院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太贵了咱可治不起,尽人事听天命。”
“嗯嗯!”梨梨拼命点头,把眼泪蹭在袖子上。
附近的宠物店显示14家的,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选了,林陌怕有些店,进去不扒层皮出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