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搁谁能忍?
猴子收到李承桢的眼刀,讪讪松开尾巴,却不像往常般退缩。
它整个猴挂在她臂弯里打起秋千——
不给买就吊着不走。
周文玥瞧着猴子撒痴的模样,心头忽地一软。
她在府里素来是最小的,何曾有人这般同她撒娇?
“不过十两银子罢了,”
她掏出荷包,忍不住揉了揉猴头。
“姐姐给你买,乖乖的。”
语气里透着几分新奇的欢喜——总算也当回大人了。
猴子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机灵鬼,闻言立马松开李承桢。
它一个筋斗翻到周文玥脚边,谄媚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。
周文玥被它这副模样哄得心花怒放,连掏银子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当家做主的得意。
摊主眼珠一转正想抬价。
李承桢却似早料到这茬,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周文玥掏钱的手腕。
李承桢拎起猴子的后颈皮,与那双滴溜乱转的圆眼睛对视。
“要这破瓶子成——”她故意拖长了音。
“不过你屋里那堆从山沟里刨来的破陶烂瓦,今晚全给我清出去。”
“吱吱吱?”
猴子歪着头,想说它哪来什么破陶烂瓦。
可惜没人听得懂猴语,只能由着李承桢面不改色地胡诌。
摊主一听这话,满腔热忱顿时凉了半截。
敢情这猴儿不是什么识宝的灵物,纯粹是个爱专捡破烂的。
呸!
什么破烂,他这些都是宝贝!
摊主讪讪地缩回伸到半途的手,脸上殷勤的笑也僵了几分。
李承桢故作无奈地轻叹,指尖拈着十两银锭在摊贩眼前一晃。
“包起来罢。”
那银锭就悬在摊主鼻尖前——
多一文她可就不买了。
摊主转眼又堆起笑脸,“好嘞!这就给您包上!”
手脚麻利地把那堆土货囫囵裹进蓝布。
好歹做了今日头一桩买卖。
开张即收摊,早回去喝汤。
虽没捞着大便宜,但也不必在这儿蹲着了。
谁知道那些纨绔会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?
他方才就立在这道士身侧,凭自己这通身气度,想不引人注目都难。
可别平白遭了池鱼之殃。
钱货两讫,猴子也心满意足了。
这下总算没人碍着他们去吃饭了。
韵膳楼二楼雅间与楼下喧闹的大堂恍若两个世界。
这里听不见跑堂的吆喝,也没有食客的推杯换盏。
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市井声,衬得屋内愈发清幽。
周文玥搂着猴子坐在李承桢对面,杏眼里亮晶晶的,像是盛满了碎星。
“道长方才那一刀,真像话本里的大侠!”
她嗓音软糯,想学江湖人那般豪迈却偏生带着几分娇气。
猴子正眼巴巴盯着蓝布包袱,冷不防被周文玥捉住了爪子。
她捉着猴子毛茸茸的前爪比划起来,带着它做了个出剑的架势。
“吱?”猴子一脸懵。
李承桢眼波微抬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莫测笑意。
“哦?你怎知……”
她忽然正色,压低嗓音道:“我们此刻不在某个话本里?”
周文玥闻言一怔,杏眼瞪得溜圆。
她抿紧唇瓣,腮帮子鼓鼓的,像个塞满馅的汤包。
竟真个儿琢磨起来了。
周文逸无奈摇头,嘴角却止不住上扬。
“道长这爱戏弄人的脾性,看来是改不了了。”
李道长明明实力高强,偏生说话总叫人真假难辨。
连腰间那块“七阶”的牌子,怕也是用来糊弄人的吧。
李承桢忽而转向周文逸:“你与那罗莞……认识?”
周文逸肩膀一垮:“确实相识,都是稷云学宫的同窗。”
他嘴角扯出个苦笑,“只是素来不对付。”
茶汤映出他微蹙的眉峰。
“我出身将门,自然比不得他们百年世家的底蕴。”
周文逸的祖父周屹周平戈,本是寒门子弟。
他为祖帝挡过无数明枪暗箭,凭着从龙之功,尚了怀璋长公主。
开国之初战事频仍,周平戈自是青云直上,终至镇国大将军之位。
周文逸冷哼一声:“他是豫章罗氏的嫡子,仗着胞姐是三皇子正妃,成日领着那群不学无术的膏粱子弟作威作福。”
作威作福四字远不能道尽罗莞的恶行,他那折腾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