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 年轻人就是快
  这时,张伯昭接话道:“不光粮食缺,铜钱也紧。不少铺子已经开始以物易物,拿布匹、盐巴换粮食。有家铺子的掌柜跟我抱怨,说如今手里攥着钱也进不到货,上游来不了船,仓库早就空了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流民一多,城里乱了不少。今日我们在街上就遇见七八起打架斗殴事件,多数是为争一口吃食。衙门的人手不够,管不过来,还有些地痞趁火打劫,专盯流民下手。”

    苏墨总结道:“东翁,通州本就靠漕运和盐场吃饭,如今前线的仗虽暂时歇了,可周边的元气伤了,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。这城里瞧着还象个样子,内里早已是捉襟见肘啊!”

    欧羡听完,神色凝重,缓缓点了点头道:“有劳子房整理成册交给我,明日我等去拜访杜知州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苏墨当即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第二日,通州府衙的佥厅内,朝阳从窗口斜斜照入,照得案上堆积的文牍泛着一层浅黄。

    判官陈方端坐在左侧案后,他将几份公文按轻重缓急分作三摞,又提笔在一份判决上细细批注,笔迹工整,条理分明。

    推官陆仲元坐在右侧,正翻看一份田产纠纷的案卷。

    看了片刻,他不禁低声道:“陈判官,这份状告陈奎虎强买强占的案子,我看苦主写得清楚,人证物证俱全,依律该当详查才是。”

    陈方头也不抬,淡淡道:“陆推官有所不知,这告状之人我早打听过了,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将早已备好的一番说辞缓缓道来:“此人当年与邻居为了一棵柿子树结仇,不过是邻居家孩子多摘了他几个柿子,他便闹到里正那里,纠缠不休,闹得邻里不睦。这般蝇营狗苟、睚眦必报之人,他的话如何能信?”

    陆仲元张了张嘴,却被陈方抬手止住。

    “再看那管忠,”陈方指了指另一份文书,“虽然是盐霸,但这些日子城西粥棚施粥,哪一回少了他?流民蜂拥而至,粮价飞涨,他却能拿出粮食来接济穷人,可见是个有仁心之人。这等善人,怎会做出强买强占之事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况且,司法参军那边已经检核过律法,此案援引条文并无出入。我这才拟了判词,免得来回折腾。”

    说罢,陈方站起身来,将几份整理好的公文连同判词一并叠好,起身往设厅而去。

    陆仲元见状,只得捧着其馀文书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设厅内,知州杜霆正倚在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檀木佛珠,半阖着眼,案上一盏热茶,浮着袅袅青烟。

    “使君,”

    陈方躬身行礼,将公文呈上,“前几日积压的几桩案子,下官已按律拟了判词,请大人过目。”

    杜霆睁开眼,慢悠悠接过公文,却不细看,只问:“可有要紧的?”

    “都是寻常纠纷,最要紧的便是这桩田产案。”陈方指着最上面那份,将方才那番话又简要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杜霆听罢,点点头:“既是如此,便依你的意思办。”

    他随手翻到判词末尾,提笔写下“准”字,又画了押,便将公文推到一旁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中,他连苦主的名字都没看清。

    在陈方递来第二份公文时,杜霆不禁问道:“对了,可有欧签判的消息?”

    “尚未收到消息。”陈方摇了摇头道。

    “嚯嚯...年轻人嘛,大概是一路游山玩水、吟诗作对去了。”杜霆笑了笑,不禁回忆起了风华正茂时期的自己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衙役入内,拱手行礼道:“知州大人,欧签判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