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六章 签判来了,得孝敬!
    五月初的长江,江流初涨,水色浑黄。

    清晨的薄雾如纱,贴着芦苇梢头浮动,把对岸的山影洇成一片黛青。

    芦港渡口的酒馆挑出幌子,在江风里飘荡着。

    酒馆内的靠窗位置,欧羡几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茶点。

    窗外江景如画,别有一番滋味。

    酒馆外的帐篷里,三个大汉坐得四平八稳,手里捏着肉饼,吃得从容。

    为首那人约莫四十来岁,面皮黝黑,颧骨高耸,一双眼睛半睁半闭,一看便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。

    这时,两个穿短衫的汉子匆匆进了酒馆,当先那人三十出头,生得白白净净,嘴角天生微微上翘,未语先带三分笑。

    他目光一扫,便看见了帐篷里的三人,当即快步走过去,一屁股坐下。

    “郑七哥,多日不见,您气色愈发好了。”那人拱着手,语气亲热得象是见了亲兄弟。

    郑老七撩了撩眼皮,没搭腔,继续咬他的肉饼。

    那人也不恼,微笑着凑近些道:“七哥,咱们亲如兄弟,说话就不绕弯子了。您看咱们交易多次,都是二十文一斤,怎么突然就涨了十文?”

    郑老七把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,这才正眼看向来人。

    此人姓周,江湖上人称周牙郎,真名反倒没几个人晓得。

    牙郎这行当,说穿了就是做中介。

    这边从卖家手里拿货,那边转手卖给下家,两头吃利,全凭一张嘴。

    郑老七素实在想不通,他手下弟兄们顶着风浪、冒着杀头的风险,从盐场里一担一担把私盐挑出来,九死一生,才换几个辛苦钱?

    可这周牙郎呢?

    不过是在城里走动走动,陪几个掌柜喝喝茶、吃吃饭,转手就能拿走一半的利润!

    所以他早就想涨价了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由头。

    如今由头送上门来,不涨白不涨。

    “周牙郎,我也不跟你卖关子。”

    郑老七擦了擦嘴角,慢条斯理的开口道:“涨价这事儿,不是我郑老七一家说了算,是通州八十八座盐场,全都涨了。”

    周牙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,连连点头道:“是是是,七哥说的在理,既然是大家都涨,那自然有涨的道理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,那你知道为什么涨么?”郑老七轻笑一声,打断他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周牙郎讪笑一声,拱手道:“小弟正要请教。”

    郑老七端起茶碗,呷了一口,不紧不慢的说道:“朝廷新委派了一位签判下来,姓欧名羡,听说是大宋最年轻的进士,还是大侠郭靖的弟子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赵通判回乡守孝,欧签判便代行通判之责。换句话说...”

    他放下茶碗,目光定定的看着周牙郎,加重语气道:“这位欧签判点头的事,杜知州未必拦得住。他不点头的事,杜知州想办成,也是难如登天。”

    周牙郎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,嘴角微微抽搐,你特么一个私盐贩子,不就是跟朝廷对着干么?

    这时候放这种屁,是把他周某人当傻子么?!

    郑老七仿佛没看到周牙郎那怪异的神情,只自顾自的说道:“你想想,这样的贵人,不花重金,怎么打点?可这钱,总不能让我们盐商全出了吧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的看着周牙郎道:“我们赚的可是辛苦钱,一根扁担两条腿,肩膀上磨着血泡换来的。不象周牙郎你啊,动动嘴皮子,银子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毫不客气,甚至带着明晃晃的嘲讽。

    周牙郎心里头火气直往上蹿,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,因为他知道,把这群私盐贩子惹急了,他们真会抽刀子杀人的。

    只是在心中暗骂郑老七有眼无珠!

    他周牙郎赚钱就轻松了?

    那些掌柜的人脉,哪一个是白来的?

    逢年过节的送礼,平日里请客吃酒,哪一样不要真金白银地往外掏?

    还有商道上下的打点,官兵那边的好处,哪一处断了银子,生意立刻就要出岔子。

    他赚得多,花出去的更多。

    可这些话,跟郑老七说了也没用,这些私盐贩子眼里只看得到自己那点辛苦,哪管别人的难处?

    周牙郎只得苦着脸,带着几分恳求道:“原来是为了孝敬欧签判,这是正理,小弟是万分同意。可七哥您也知道,小弟上有老下有小,中间还要维持与诸位大人、掌柜的关系,处处都要用银子。这一下子涨十文,实在是承受不住啊!”

    他双手抱拳,朝郑老七拱了又拱:“七哥,要不您通融通融,少涨一些?就五文,五文如何?”

    郑老七看都不看他一眼,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淡淡道:“周牙郎也可以涨价嘛!你卖给那些掌柜的,每斤加之十文二十文的,不就回来了?何必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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