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撑起一国,想必不易。尔国臣民,可能服赝?”
拉齐亚坦然答道:“我初即位时,确有不服者。时有贵族作乱,我亲率大军征讨,杀其首恶,赦其从众,自此无人敢反。”
理宗皇帝闻言,不禁赞叹:“行事果决,甚好!朕闻女王之言,德里国中商贾云集,想来女王重商贸?”
拉齐亚点头道:“正是!德里地处东西要冲,商税乃国库之大宗。我减免商税,修整道路,使商旅往来无阻。国中富庶,皆赖商贸之利。”
理宗皇帝闻言,摇了摇头道:“女王终究是小国寡民,商贸虽利,终是末节。国之大者,在教化人心。当兴学校、明礼义,使士农工商各安其业,上下同心,则纵有大难,亦能共度。若惟利是图,人心涣散,虽富一时,何以长久?”
拉齐亚闻言神色一肃,她倒是想反驳,但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反驳的点,更何况如今是在大宋的都城,无论如何,都要给对方面子才行。
于是,拉齐亚做出一副受教的表情,躬身道:“陛下之言,我当深思。”
“孺子可教也!”
理宗皇帝见状,温和的说道:“既如此,赐德里女王四书百卷,带回德里国,好生教化百姓,使德里之民,皆沐德化,开智明礼。”
通事舍人将理宗的话翻译后,拉齐亚便躬身致谢。
她想起穿过子午岭进入大宋时所见繁华,当时心中便震撼不已。
她在天竺便知道蒙古铁骑横扫欧亚的威名,多少城池被付之一炬,多少王国化为尘土,而大宋竟能在如此情况之下屹立不倒。
她很想知道,大宋是如何做到的?
或许这些书籍之中,就藏了答案。
理宗皇帝又看向其馀使节,温言询问各国风俗、地理、人口诸事。
摩苏尔人细述着底格里斯河畔风物,小亚美尼亚使者谈及地中海东岸的山川城池,罗斯诸国使节则说起极北之地的冰雪与森林。
理宗一一听罢,颔首称善。
随后,殿中侍御史高声唱报,百官移步集英殿,赐宴开始。
一时间,宫廷内外,钟鼓齐鸣,乐声大作。
待众人落座之后,宫人们鱼贯而入,手中托盘里盛着的佳肴一道接一道地呈上。
使节们这路一路风尘仆仆,自入境以来虽沿途州县亦有款待,但如何比得上这宫廷御宴的讲究?
那水晶盘中盛着鲜脍,薄如蝉翼,佐以姜醋,入口即化。
青瓷碗里装着热羹,浓而不腻,暖意顺着喉咙直达腹中,温缓全身。
炙鸭金黄酥脆,蒸鲈鲜嫩多汁,还有那蜜渍果品、酥炸花饼,甜咸相间,滋味层层叠叠。
小亚美尼亚使者望着满桌佳肴,想起自己数月来风餐露宿,啃干粮喝冷水,此刻热汤入喉,眼框竟有些发酸。
罗斯诸国的使节更是吃得热泪盈眶,他们一路逃亡,何曾吃过这样象样的饭菜?
拉齐亚端起酒盏,轻抿一口,酒液清冽甘甜,比她在哈拉和林饮过的任何美酒都要醇厚。
她环顾四周,见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使节们,此刻都放下了平日的矜持,吃得心满意足,有的甚至吃得泪流满面。
反倒是大宋的武文百官,吃得很是文雅,举箸饮酒之间,自有一番风范
拉齐亚不由得想起了大宋使节团中的欧阳师仁与欧羡,两人也是这般,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。
筵席既罢,拉齐亚率众出宫。
临安的百姓们听说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女王前来朝拜,一时间满城轰动,男女老少纷纷涌上街头,争睹女王风采。
御街两侧,人山人海,摩肩接踵。
拉齐亚望着御街两侧黑压压的人群,心中不禁有些疑惑。
她初来乍到,何以引来如此多的百姓?
低声询问身旁的通事舍人,对方含笑答道:“百姓听闻女王远道而来,又是以女子之身治国安邦,皆仰慕不已,特来一睹风采。”
拉齐亚闻言,微微一怔。没想到自己在异国他乡,竟有如此多的陌生人欢迎她的到来。
于是,拉齐亚略一沉吟,索性翻身跨上骏马,大大方方的朝着两侧的人群挥手致意。
临安百姓见她头戴金冠、面纱半掩、从容自若,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。
“女王千岁!女王千岁!”
有人高声喊着,虽然语言不通,但那热烈的情绪无需翻译。
拉齐亚唇边浮起笑意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她仰首挺胸策马前行,耳畔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久久不息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