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三章 沿途见闻
量小些的番船。

    靠岸后不久,便有占城官员上前登记。

    那官员头戴茭叶冠,皮肤黝黑,深目高鼻,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。

    他取出一张硬纸,在上面写了几行鬼画符似的文本,又细细清点了船上的货物数目,这才抬头对陆立鼎道:“十取其二,上岸交易。”

    这便是占城的规矩,货物抽解二分,然后才许买卖。

    陆立鼎不是破坏规矩的人,老老实实按照那官员的要求交了一笔钱。

    随后便亲自带人抬着一些货物上岸,准备在此地做几笔交易。

    此刻码头上已聚了不少当地商贾,有带着象牙的,有成筐堆着沉香的,还有用笆蕉叶包着不知名的香料。

    一个当地商人凑过来,抓起一只青瓷碗翻来复去的看,又对着阳光照了照釉色,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。

    旁边通事翻译道:“他说这瓷好,愿意用十斤沉香换五个。”

    陆立鼎心里飞快的盘算,沉香在泉州一两能卖到几百文,这十斤运回去,少说翻三五倍的利。

    于是,他点点头道: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那商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得发黄的牙。

    此番交易进行了三日,船舱里多了象牙、犀角、玳瑁,还有成袋的沉香、檀香、降真香。

    刘瓶跟在陆立鼎身边,记录着这些货物,忍不住感叹道:“东家,您看这降真香,这玩意儿在泉州价比白银,占城人倒是当寻常货物卖。”

    所谓的降真香,就是一众藤本植物,质地坚硬,有浓郁的香气。

    宋人认为焚烧降真香可以辟秽、杀菌、净化空气,所以深受士大夫的喜爱。

    除此以外,这东西还能治疔刀伤,是金疮药的主要成分之一,武林人士也挺喜欢的。

    陆立鼎听得刘瓶之言,笑了笑说道:“要不怎么叫跑海呢?人家地里长的,咱们拿瓷器换,两不吃亏。”

    冯异听到此处,笑着看向坐在末席斟酒的刘瓶道:“哈哈……想不到宝瓶子兄弟在外面,是头人的座上宾,喝美酒、抱美人。回到嘉兴来,却只能坐末位给我们斟酒。这差距,可着实不小啊!”

    刘瓶闻言,嘿嘿一笑,憨厚的说道:“冯舵主快别打趣我了,那头人哪是给我宝瓶子面子?人家给的是咱们航海帮的面子啊!莫非航海帮十馀艘船、几百号人在码头,那头人岂会这般亲近我?”

    “这话不错。”

    阮承义点了点头道:“出门在外,没一点派头,人家只会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
    刘瓶一边给欧羡斟酒,一边接话道:“嘿嘿...我就是这么想的,所以那头人设宴,我该吃吃该喝喝。回了嘉兴,我还是那个给各位哥哥斟酒的宝瓶子。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,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阵插科打诨的说笑后,陆立鼎才接着往下说。

    船队从占城起航,一路顺风,航行了七八日,便望见了真腊的海岸。

    真腊的港口比占城热闹许多,码头上人来人往,有挑着担子卖鱼的,有蹲在地上摆摊卖药的,还有几个僧人模样的赤脚走过,身上披着黄布,各种腔调的吆喝声混成一片,倒有几分嘉兴的气象。

    陆立鼎带着弟兄们,寻了处空地,把货箱打开。

    这一回他带的是漆器和青瓷器,临行前他便打听过,知道真腊人最喜欢这两样,轻便、结实,花纹又好看,能卖出好价钱。

    果然,货刚摆开,便围上来不少人。

    一个真腊商人拿起只朱红漆盘,翻来复去看了半晌,又用手指敲了敲,听着那脆生生的响声,眼睛都亮了。

    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,旁边的通事翻译道:“他说这漆盘好,问用什么换。”

    陆立鼎闻言,指了指那商人的香料摊。

    真腊这地方,别的不多,香料却是应有尽有。

    速暂香、生香、麝香、金颜香、黄熟香、笃耨香,一筐筐摆在草席上,香气浓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速暂香、生香、麝香、金颜香、黄熟香、笃耨香,一筐筐摆在草席上,香气浓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得到允许后,陆立鼎挨样看过去,不时拿起一块放在鼻端嗅嗅,又掰下一点在指尖捻碎,看成色、辨干湿。

    那真腊商人也不急,笑眯眯的等着。

    半晌,陆立鼎直起身,指着几筐成色最好的速暂香和金颜香,又指了指自己带来的漆器和青瓷。

    那商人连连点头,生怕他反悔似的,赶紧让人把香料抬过来。

    刘瓶在一旁咧嘴直笑:“东家,这买卖做得!”

    陆立鼎摆摆手,又去瞧旁边的苏木和白豆蔻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虽不如香料值钱,运回去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