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镇恶坐在椅子上,面色虽沉,语气却透着几分关切。
“多谢老前辈关心,晚辈好一些了。”
李蔓脸色苍白,说着便想撑着坐起来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了,免得又伤着。”
柯镇恶听到声响,便摆了摆手,示意她躺着说话。
李蔓闻言,这才靠回枕上,轻声道:“晚辈听哥哥说了,多谢老前辈救命之恩,晚辈无以为报……”
“报恩之事不急!”
柯镇恶打断她,沉吟片刻,才问道:“老夫问你,你那越女剑法,当真是戏班子里学的?”
李蔓点点头:“是,十年前我六岁,师父见我有些天赋,便收我为徒了。”
“那你师父叫什么名字?师承何处?”
“师父本名沉小洁,嘉兴人氏。她教了我半年,临别时告诉我,我们门派的祖师是一位奇女子,号幽栖居士,乃是嘉兴有名的才女。”
柯镇恶听到“幽栖居士”四字,心头猛然一震。
他想起了多年,七妹韩小莹坐在江边,一边擦拭长剑,一边与他们兄弟闲话的光景。
“大哥,我这剑法的师祖,你猜是谁?”韩小莹笑着问他。
柯镇恶大小说道:“哈哈哈...七妹,这可考不到我!我听闻越女剑法乃越女阿青从仙猿处习得,曾一剑突破一千甲士与剑士阻拦,乃真正的天下第一剑客也!”
“大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!”
韩小莹笑眯眯的说道:“越女剑法的确出自越女阿青,但仙猿之剑法,凡人如何练得?所以,是越国剑士将越女阿青的剑招整理成了最初的越女剑法。”
“传到唐末明州刺史顾全武时,他依据古法剑术要旨加以创新,创造了新的越女剑法。”
妙手书生朱聪闻言,笑着说道:“这般说来,七妹修炼的越女剑法,是出自顾全武?”
“不是哦!”
韩小莹笑了笑,继续道:“之后全武越女剑法传到了我师祖幽栖居士,师祖认为全武越女剑法杀伐过重,不适应女子修炼,便又进行创新,使之更适合女子修炼。之后传于我师父,我师父再传于我和师姐。”
想到这里,柯镇恶不禁深吸一口气,沉声问道:“你师父可曾提起过...她的师父是谁?”
李蔓想了想道:“她说她的师父叫苏明玉,是嘉兴人氏,剑法极好,只可惜英年早逝。”
柯镇恶听得这话,握着铁杖的手猛然收紧。
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
这李蔓的师父沉小洁,分明就是与七妹师姐的徒儿。
那套越女剑法,竟是这样传下来了。
柯镇恶沉默良久,忽然仰天长叹一声,声音竟有些发颤:“好,好,好……想不到七妹的剑法竟还有传人在世。”
李蔓一怔:“老前辈,您说什么?”
柯镇恶只缓缓站起身,对着李蔓郑重道:“姑娘好好养伤!等你好全了,老夫有桩旧事,要细细说与你听。”
待李上元说完,已是两个时辰之后。
他抬起头,一脸坦诚的望着郭靖三人,目光清明,无躲闪之意。
欧羡笑了笑,不紧不慢的问道:“昨日我们抓到了陈五虎,想来李少侠是看见了的。那陈五虎交代,你们兄妹二人盗取了黑鲨数十年积攒的宝藏,不知此事是否属实?”
李上元闻言,眼神微微一闪,随即垂下眼帘,沉默下去。
欧羡也不催促,只静静等着。
郭靖端坐一旁,面色沉静。
黄蓉靠在椅中,指尖轻轻叩着扶手,似笑非笑。
屋内一时落针可闻。
良久,李上元苦笑一声,抬起头来:“不敢隐瞒三位,我与妹妹……确实盗了黑鲨的宝藏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道:“但请三位明鉴,我们只取了一小部分,不过五万两白银而已。那黑鲨纵横南海二十馀年,积攒下的财富远不止此数。真正的大头,被旁人取走了。”
欧羡眉头微挑:“旁人?”
李上元点点头,神色复杂的说道:“是一个名为航海帮的海商帮会,我与妹妹机关算尽,到头来不过是替他人作嫁衣裳。那五万两,只怕连零头都算不上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