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未习过五虎断门刀,只是方才看赵刚演了一遍,心中便有了印象,如今照葫芦画瓢,摆出的正是那招‘负子渡河’的起手式。
明明是同样的架势,可郭靖往那里一站,便如山岳峙立,沉稳得让人心安。
下一刻,郭靖肩沉肘坠,腰马合一,刀尖斜指前方,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扑杀。
“赵捕头且看。”
郭靖缓缓开口道:“我曾学过一阵刀法,武学之道,万变不离其宗。这五虎断门刀既以‘虎’为名,讲究的应是气势威猛、一往无前。虎者,百兽之王也,其扑食之时,心中无惧,眼中无敌,方能一击必杀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放慢动作,将‘负子渡河’一式缓缓拆解开来。
“这一刀递出时,腰马应沉,因为沉才能稳。手腕要活,因为活才能变。最重要的是,心中要有那股子‘气’。”
郭靖抬眼看向赵刚,目光诚恳的说道:“虎负子渡河,前有激流,后有追兵,退则必死,进或可生。这时候的猛虎,心中没有畏惧,没有迟疑,只有拼死一搏的决绝。刀法也是一样,你使到这一招时,心里若总是想着‘我这招使得对不对’、‘会不会衔接不上’,那股气就断了。气一断,刀就软了。”
说着,他缓缓将这一招使了出来。
动作不快,甚至可以说很慢,慢到每一处转折、每一个发力点都清清楚楚。
可就是这慢悠悠的一刀,赵刚看在眼里,却仿佛真的看见一头负子渡河的猛虎,无论何时何地,可乐小说()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。在绝境之中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那一瞬间,他心中的疑惑壑然开朗。
原来如此!
原来这一招的精髓不在招式本身,而在招式背后的那股气势。
他这十几年来,只想着如何把动作做得标准,如何把招式衔接顺畅,却忘了刀法终究是杀敌之术,失了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,再标准的招式也只是空架子。
郭靖收刀,将刀递还给赵刚,憨厚一笑,如实说道:“赵捕头根基极好,那几处失传的招式,因为没有师传,使起来难免心存疑虑。依我看,你不必拘泥于原招是什么样,只需记住这一招的‘气’就行了。虎负子渡河,拼死一搏,有进无退。心中有了这个‘气’,手底下自然就顺了。”
赵刚接过刀,只觉得心中热血翻涌。
他退后一步,朝着郭靖深深一揖道:“多谢郭大侠指点,让在下茅塞顿开!”
黄蓉在一旁看得有趣,笑道:“赵捕头回去后,把这套刀法从头再练练,保准比从前强出一大截。”
赵刚连连点头,看向郭靖的目光中满是敬佩:“郭大侠的大恩,在下铭记于心!”
他学武多年,还是头一回有人能把武学道理讲得如此透彻明白,让他受益匪浅。
郭靖真诚的说道:“赵捕头客气了!习武之道,贵在持之以恒。你既有这般根基,假以时日,必能将这套刀法练得炉火纯青。到时候,那失传的几招,说不定你自己也能补全。”
赵刚闻言,心中更是激动,重重点了点头道:“在下一定努力,绝不负郭大侠的期望!”
郭靖呆了呆,他什么时候对赵刚有期望了?
欧羡看两人交流完武功,才向宋慈拱手道:“师兄,你我就此别过,他日相遇,你我再共饮一番。”
宋慈闻言,拱手道:“好,师弟,一路珍重!”
郭靖、黄蓉也抱拳道:“宋大人,告辞了。”
“告辞!”
双方相视一笑,郭靖、黄蓉、欧羡等人六人往东而行,宋慈与赵捕头目送他们远去后,才向西返回江州。
赵捕头边走边感慨道:“郭大侠、黄帮主当真是难得的厚道人,两位全无私心的教导,够我琢磨好几年了。”
宋慈点了点头,微笑着说道:“是啊!更难得的是,这两位还教出了景瞻这般允文允武的弟子,着实了得。”
两人正说着,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片刻后,只见一匹快马沿着官道疾驰而来,马上之人身形娇小,一身劲装,长发在风中飘扬。
赵捕头定睛一看,顿时露出惊喜之色:“大人,是竹姑娘!”
来人正是竹英姑!
她是梅城县已故知县竹梅亭之女,与刑部官员竹如海是未出五服的堂亲。
当初为查清父亲死因,她几经辗转找到宋慈,从此便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。
可以说,赵捕头是宋慈的展昭,竹英姑便是宋慈的公孙策。
“竹姑娘,你怎么来了?”
待那快马驰近,赵捕头笑着迎了上去。
竹英姑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脸上带着几分惊奇:“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