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身份后,几人便将刘廷辅领入城中。
此时枣阳军刚刚被孟珙大军攻下不久,街头巷尾有不少百姓在清理尸体。
至于百姓们通过摸尸能赚多少,孟珙并不在意。
片刻后,刘廷辅被引到一处宅院前,只见院门内外,甲士林立,枪戟如林,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进得院内,又等待了约莫两个时辰,才被人领入大厅。
刘廷辅抬头看去,只见堂上端坐一人,头戴凤翅盔、身披鱼鳞甲,一双眼睛精光四射,不怒自威。
左右站着几个将佐,皆是威风凛凛。
刘廷辅心头一颤,便知这是名震天下的孟节使,忙抢步上前,拜倒在地:“草民刘廷辅,叩见孟帅!”
孟珙见他一条魁悟汉子,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精悍之气,心中已有几分欢喜,抬手道:“壮士请起,别副使的书信何在?”
刘廷辅闻言,连忙从贴身衣内取出那封信,双手呈上。
只见孟珙身侧一员大将上前接过,转身递给了孟珙。
孟珙拆开细看,神色顿时一惊,随后更是忍不住大笑道:“哈哈哈...好!好!好!”
他站起身来,快步走到刘廷辅面前,上下打量,笑道:“我正愁襄阳城高池深,强攻难免伤亡太重,不想刘氏兄弟早已在城中布下这般局面!义士此来,胜得十万精兵啊!哈哈哈...”
刘廷辅被他一夸,倒有些不好意思,挠头道:“孟帅过誉了,某与家兄,不过是尽一个宋人的本分。只盼王师早日至襄阳城下,某等自当开门相迎!”
孟珙点了点头,拉着刘廷辅的手,让他坐了客位,又命人上酒。
刘廷辅推辞不得,只得饮了。
酒过三巡,孟珙细细问了襄阳城中的守备、兵力、粮草,刘廷辅一一作答,如数家珍。
这一席话,直谈到日头偏西。
孟珙送刘廷辅出门时,握着他的手道:“义士回去后,记得告诉令兄:只待某大军到日,便是复我襄阳之时!这杯庆功酒,某留到襄阳城头,再与刘家兄弟共饮!”
刘廷辅感动的抱拳一礼,随即翻身上马,那马儿长嘶一声,四蹄腾空,转眼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孟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看向身后的杨掞问道:“江海现在到了何处?”
“回孟帅,江都统已过谷城县。”
孟珙闻言,当即便对左右将佐道:“传令各营,三日后拔寨起兵,直取襄阳!”
“得令!”
面对着大宋这一系列的动作,蒙古并非没有反应。
这位按赤台乃是铁木真之弟合赤温之子,自幼跟随伯父征战四方,是一位战场经验极其丰富的大将。
然而,即便是这样的沙场宿将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。
起初,按赤台并未把南宋这次的反攻放在心上。
他得到的消息是:
孟珙正在调兵,宋军攻下了郢州、荆门,仅此而已。
在此之前,南宋已经反攻过两次,哪一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?
前两次,他的援军还没走到南阳,宋军自己就缩回去了。
所以这一回按赤台沉住了气,没有第一时间派出援军。
他想等宋军露出疲态,等他们粮草不继,等他们自己退兵。
没想到不到一个月,樊城居然没了!
按赤台顿时大惊,连忙传令正在洛阳休整的张柔部迅速南下,驰援襄阳。
此刻的新野县内,一座临时征用的宅院成了宋军的议事之所。
刘全坐在主位,神色凝重。郭靖坐在左手边第一位,欧羡坐于他身侧。
堂下一名探子半跪在地,正在禀报军情。
“……蒙古汉军万户张柔,率领本部精锐约一万人,正沿白河向新野方向疾行而来。按脚程算,最迟后日便到新野。”
“张柔?”
郭靖眉头微皱,喃喃道:“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…”
欧羡身子微微前探,低声道:“师父可还记得,我说过的去年绕道太行山之事?”
郭靖一怔,旋即恍然道:“就是那个追了你几百里,逼得你冒险绕道太行的张柔?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
欧羡眯了眯眼睛,冷声道:“我奉命北上出使蒙古,就是被此人逼得冒险绕道太行,差点没走出来。如今他还敢来,我定然不能放走了他!”
郭靖闻言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来,朝着刘全抱拳道:“刘兄弟,张柔此人,一来是蒙古大将,此番南下是冲着救援襄阳而来。二来与我徒儿有旧怨在先。于公于私,郭某都不能放过他。还请刘兄弟允准,由郭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