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年前,我帮他连络了城中几位乐善好施的居士,募集了一百多两缘银。如今山上的大雄宝殿、天王殿都已落成,另有六间禅房,陆续收下了十八位弟子呢!”
“而且禅师时常下山,为城中人家诵经祈福,承办些佛事。加之弟子们在山上开垦了几片田地,种些菜蔬粮食,寺里香火虽不鼎盛,倒也能自给自足,清修度日。”
“如此甚好!”
欧羡听罢,便松了口气道:“能得一安稳修行之所,便是大善果!有劳师娘费心了。”
众人说笑着喝茶时,欧羡忽然一拍额头道:“险些忘了,这一趟出门,给师父师娘、芙芙,还有两位师弟都带了礼物回来,且等一等我。”
说罢,欧羡起身快步进屋,片刻后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袋回来,往石桌旁一放,发出一道闷响。
他先取出一只细长的檀木匣,双手捧到郭靖面前,打开时一股清苦药香扑鼻而来。
郭靖一看,匣中躺着三支形如人足、须根俱全的老参,皮老纹深,芦头修长,一看就知道不简单。
“师父,这是辽东老山参,此物补气固脱、益肺健脾、安神益智,入药或泡酒都极好。”
郭靖接过木匣,虽然他不重外物,但弟子一片心意,还是让他很开心。
欧羡又从袋中取出一大卷柔韧厚实的皮料,呈深蜜色,油润光滑,手按上去软中带韧。
旁边是两把刀,刀鞘镶银错金。
“这是高丽上品鹿皮,做内衬极好。这两把大马士革刀是西域匠人千层折叠锻打,削铁如泥。”
说到这里,欧羡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我想着师父日后若巡边,用得着。”
郭靖拔出拔出短刀看了看,见其刀身寒光如水、刃纹如流云,不禁很是喜爱,便开口道:“羡儿有心了,多谢!”
“师父喜欢就好。”
欧羡笑了笑,转向黄蓉,取出一只镂花银盒,盒盖一启,满目宝光流转。
只见盒子正中是一对金镯,锤揲工艺打出缠枝忍冬纹,镶崁着绿松石与红珊瑚。
另有金钗两枚,钗头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盘成云朵,托着指肚大的蜜蜡。
欧羡温和的说道:“师娘,这是西夏王都兴庆府老匠人的手艺,松石是绿松,珊瑚是红珊瑚,配在一起,最合适师娘。”
忍冬纹是随着佛教一同传入中原的一种植物纹样,东汉末期便已出现,盛行于南北朝时期,六朝阶段呈现三叶片或多叶片程式化造型,唐朝时发展为复杂卷草纹。
黄蓉拈起一枚金钗,对着日光看了看,笑眯眯的说道:“恩,还是羡儿眼光好,我收下啦!”
说着,便将鬓边素银钗换下,把那枚蜜蜡云纹钗穿入发间。
然后朝着郭靖展颜一笑问道:“靖哥哥,好看么?”
“好看。”郭靖憨厚的点了点头。
欧羡则取出一只锦匣,匣中衬着素绫,躺着一条红玉髓项炼、一对耳坠、一枚指环。
玉髓呈半透明的殷红色,迎着光看,深处似有细密的金红纹理流动,如烟霞凝冻。
“芙芙,这是波斯国的红玉髓,当地人说这里面装着日落。”
郭芙“呀”了一声,捧着匣子舍不得放下,又想让父亲母亲看,又怕摔了。
她抬头望向欧羡,眼眸亮晶晶的问道:“哥哥为什么选这个送我啊?”
“因为夕阳很美,所以带回来给芙芙看看。”
欧羡说罢,又取出两只用熟牛皮绳系着的坠子,一白一蓝。
白的雕成平安扣,用的是于阗羊脂玉,触手温润,白若截肪。
他递给大武道:“玉有五德,君子比德于玉。这块玉扣赠予师弟,愿师弟温润如君子。”
蓝的是波斯天青石,深蓝底色上散落着细碎金泊似的黄铁矿,如夜穹繁星。
欧羡将其交到了小武手中,温和的说道:“天青石可定神安眠,师弟平日性子急些,戴上它,愿你平平安安。”
大武握着那枚玉扣,反复看那温润的光泽,讷讷道:“大师兄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小武低头摸着天青石,没说话,眼框却有些泛红。
两人都没想到,欧羡居然还为他们准备了礼物,明明在此之前,他们甚至都没见过。
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哪能一边读书学文科举,一边强身健体练武呢?
可有人偏偏做到了!
当一个人和你的差距不大时,你将充满斗志。
当一个人和你的差距过大时,你将化身舔狗。
如今大武小武对待欧羡,便是这个转变的时期。
欧羡却拍了拍兄弟二人的肩膀,平和的说道:“我们既然都是师父的徒弟,那便是一家人。家人之间,不必这般客气。若是喜欢,就好好收着吧!”
“喜欢,我们喜欢!”大武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