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凌空翻了个跟头,稳稳落地之时,还感觉一阵气血翻涌。
再抬头望去,只见郭靖收掌而立,气息匀长,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掌只是随手打出来的。
欧羡稳住气息,抱拳道:“师父功力通神,弟子远远不及。”
郭靖却欣慰一笑,温和的说道:“羡儿不错,能与我对攻五十馀招,而且内力进境颇快,招式衔接也更圆转流畅。我在你这个年纪,不如你甚多啊!”
欧羡笑了笑,就听到郭靖继续道:“只是羡儿临敌之际,心念仍易为求胜所牵,方才那最后一腿,杀意太盛,反露破绽。须知真正高明处,在于劲含而不发,意动而身随。”
欧羡细细品味,觉得此言在理,便恭声道:“弟子谨记师父教悔。”
郭靖见欧羡这般模样,心中更是高兴。
他点点头,目光转向一旁观战的三人,询问道:“芙芙,大武小武,你们看了这许久,可有心得?有何不明之处?”
郭芙抢先开口,小姑娘眼眸亮晶晶的,比划着名道:“爹爹,哥哥凌空三踢那一下好看得紧!只是我瞧他落地时,身形似乎微有凝滞,若是爹爹趁机抢攻,是不是更好?”
大武则拱手道:“师父,弟子愚钝。只觉得大师兄招式快得眼花,师父您却总是慢他一步出手,可偏偏每一下都刚好挡住,这慢怎么反比快还管用呢?”
小武也赶忙补充道:“还有大师兄最后那下后摆腿,力道角度都刁钻得很,弟子心想这下可难躲了。谁知师父您不退反进,一掌就破了。这道理,弟子想不明白。”
郭靖听罢,微微一笑,并不直接回答,反而看向欧羡:“羡儿,你来替他们解惑,如何?”
欧羡略一沉吟,温和的说道:“好的,若我有说错之处,还请师父指正。”
“你尽管说。”郭靖点了点头道。
“芙芙观察入微,我那三踢力求凌厉,但空中无处借力,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之际,是最大的破绽,所以师父当时以扫踢攻我下盘,正是攻我必救、逼我硬接,这就是最合适的时机。若是待我落地,我既可躲闪反击,亦可以攻对攻。”
说着,欧羡放慢动作,演示了凌空踢击后重心转换的细微之处,郭芙看着,这才明白了过来。
郭靖站在一旁,一脸凝重,心中暗暗道:“羡儿说得好有道理,原来我刚才是这么想的啊!”
见郭芙明了,欧羡又耐心对大武小武分析道:“二位师弟所问,其实是一体两面。师父并非慢,而是静。譬如江河奔流,礁石屹立不动,流水虽急,却绕石而行。师父根基扎实,任我招式千变,他只守住中正根本,后发而先至,看准我力道用老、转换生涩的那一点,自然事半功倍。”
他让大武全力打出一拳,自己则模仿郭靖,并不硬架,而是在其拳势将尽未尽时,以掌轻拨,大武顿时感觉力道被引偏,脚下不稳。
“至于最后一掌...”
欧羡摆出那后摆腿的架势,又仿真郭靖立身出掌的姿态道:“我那一腿,力从地起,经腰胯扭转而发,看似凶猛,实则劲力轨迹已成弧线。师父看准来势,不与我硬拼其锋锐,而是掌击我腿劲侧面薄弱之处,是以小博大的妙用。”
他细致分解其中劲力变化,小武听着,眼中迷茫渐去,试着比划了几下,虽不得其神,却也摸到了门径。
三人经他这一番拆解演示,先前模糊之处壑然开朗,再看向欧羡时,敬佩之色更浓。
郭靖静静看着这一幕,心中又有了另一个疑惑。
同样的问题,他教导大武小武时,两人往往是一知半解,需要日夜苦练方能慢慢体会。
怎到了羡儿这里,一番点拨后,两人就壑然开朗?
难道是自己讲得太粗浅,让他们理解错了?
这倒是个问题,下次改改吧!
这时,黄蓉端着茶盘从廊下转出,盘中茶具点心齐备。
她步履轻缓,走到近前柔声道:“练了这半晌,都渴了吧?且歇一歇,用些茶点。”
郭靖见了,脸上笑容愈发明朗。
他在石凳上坐下,朝欧羡等人招手:“都来歇一歇。”
众人依言,纷纷坐了下来。
茶香袅袅,沁人心脾。
欧羡饮了一口清茶,想起一事,便问黄蓉:“师娘,不知那位净愚禅师,如今安顿得如何了?毕竟当初是我引荐而来的。”
欧羡饮了一口清茶,想起一事,便问黄蓉:“师娘,不知那位净愚禅师,如今安顿得如何了?毕竟当初是我引荐而来的。”
黄蓉将一块点心放在郭靖面前,闻言温婉一笑,说道:“你放心,禅师一切都好。他在汉中郊外一座名为哑姑山的山腰处,寻了块清静地方,已建起了西少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