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数虽然不多,才区区八百人,但各个武艺高强、敢打敢拼。
但由于郭靖没有接受诏安,所以英雄营的粮草多来自乡绅捐献与当地百姓募集,器械多为义军自筹打造,还好军饷被孟珙承包了。
不然的话,黄蓉还得想办法赚钱养英雄营。
郭靖听得孟珙之言,当即抱拳道:“孟兄,羡儿曾经说过,天下兴亡匹夫有责!襄阳之事,便是天下之事,我郭靖侥幸,修得一身武功,自当为天下之事尽一份绵薄之力。孟兄既开口,郭靖与英雄营上下八百条性命,便听凭调遣。”
孟珙知道郭靖会答应,却没想到会答应得这么痛快,不禁大笑道:“哈哈哈...郭兄弟不愧是侠者风范!有郭兄弟这句话,即便是刀山火海,孟某也无所畏惧!”
他想了想,又说道:“郭兄弟一心为国为民,我亦不能寒了天下豪杰的心!从即日起,英雄营的粮草、器械,也由我来承担!”
“这...”
郭靖有些尤豫,若孟珙承担了一切开销,那英雄营算不算诏安了?
若算诏安的话,英雄营的江湖弟兄们散漫惯了,要并入官军体系,听令进退,光是磨合的功夫,就足够让人头疼。
孟珙看出了郭靖的迟疑,便朗声笑道:“郭兄弟放宽心,这是我个人的心意,与朝廷无关。”
郭靖闻言,这才放下心来,点头道:“那就多谢孟兄了!”
两人在城外绕了一圈回来时,已经是夕阳西下。
告别后,郭靖回到宅中,就跟黄蓉说了自己的决定。
黄蓉正在灯下核对桃花茶肆的帐目,闻言笔尖一顿,一滴墨迹在“结馀”数目上缓缓晕开。
她放下笔,抬眼看向自家丈夫说道:“靖哥哥既已应下孟兄,我自然明白此事势在必行。更何况襄樊重地关乎国运,我也知道靖哥哥不会推脱。”
“只是靖哥哥想过没有?咱们在汉中的经营,并非只有英雄营八百弟兄。城中三处铺面、城外两处车马行,还有这桃花茶肆、包子铺,甚至是已经开山收徒的西少林,虽然店铺是为贴补军用所设,却也牵连着数十户伙计、掌柜的身家生计,更接济着数十户阵亡同袍的遗孀孤儿。”
“这些产业、这些人,平日里能安稳无虞,是因你在汉中,因孟兄镇守此处,地方官府、往来商贾乃至江湖朋友,都卖你郭大侠这个面子,也给孟兄这个情面。”
“如今靖哥哥若随孟兄一走,便是人走茶凉。新来的四川安抚使是何等人物?能否容得下这些与你还有孟兄关联深厚的产业?地方胥吏见靠山不在,是否会前来叼难盘剥?那些受我们接济的孤儿寡母,往后日子如何维系?这些事宜,靖哥哥,你可曾思量?”
郭靖听得怔住,他一生心思纯直,所想无非保境安民、阵前杀敌,
于这些盘根错节的世俗经营、人情维系,确是未曾深想。
此刻被黄蓉一一剖明,才觉出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窍,脸上不禁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这……蓉儿,我确未想到此节。那依你看,该如何是好?”
“自然不能因噎废食啦!”
黄蓉走到郭靖身边,笑眯眯的说道:“我只要靖哥哥知道,靖哥哥这一走,留下的并非空屋几间,而是一个需有人看顾周全的家业。靖哥哥每向前迈一步,都不止是一人的得失,而是咱们这个家,以及连同它所牵连的许许多多人呢!”
看郭靖面露凝重之色,黄蓉又不忍心了,便柔和的补充道:“不过靖哥哥也无需费心,我来处置便是。产业可逐渐收缩变卖,折成现银以备不时之需。可靠的掌柜伙计可随商队南迁,慢慢在京湖一带重新立足。至于那些家眷……只能让丐帮弟子代为照看,若有难处,咱们也能及时施以援手。”
郭靖望着妻子在灯光下清亮的眸子,胸中热流涌动。
他重重握住黄蓉的手,千言万语,只化作一句:“蓉儿,辛苦你了。”
黄蓉微微一笑,偎依在了郭靖怀里。
不过她很快就想起另一件事,孟珙之所以能成为四川安抚使,欧羡可是出了大力的。
那么欧羡对蜀地可有谋划?
想到这里,黄蓉不禁微微皱眉,只希望这一次朝廷的调动,不会影响到欧羡吧!
就在黄蓉思索之际,欧羡三人也遇上了麻烦。
褒斜道的古践道上,山风凛冽。
欧羡三人与一队巡戈的蒙古西夏军迎面撞上,避无可避。
那百户官眼神狐疑的看着三人,突然抬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,走过来后,用刀鞘拍了拍欧羡绑在马背上的木箱,冷声问道: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欧羡神色一黯,抱拳温言道:“军爷明鉴,是家中一位长辈的遗骨。晚辈等千里跋涉,只为送老人家魂归故里,落叶归根。”
“你说是遗骨,便是遗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