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正抱着半只烧鹅,吃得旁若无人。
更让髯翁心惊的是,那乞丐身法很是了得,以至于就躲在御膳房内,都没人发现他。
这等修为,绝非寻常毛贼。
是夜,髯翁不再隐匿,身形如鹤,直掠而上,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天罡掌力悄无声息印向那人后心。
那乞丐恍若背后生眼,头也不回,反手便是一掌迎来。
双掌并未相交,罡风激荡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下。
两人目光一触,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讶异。
再无多言,两人从梁上斗至殿顶,又从殿顶掠至临安城外。
那一战,从星斗满天直至东方既白。
髯翁将《天罡童子功》催至极致,周身如罩铜钟,掌力开碑裂石,刚劲有力。
而那乞丐掌法更是惊世骇俗,至刚至猛,却又能于刚猛中生无穷变化,龙形气劲浩荡磅礴。
六百馀回合后,髯翁那自诩金刚不坏的天罡气劲,终被一招飞龙在天击破,胸中气血翻腾,连退数步方止。
这时,髯翁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,正是天下五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!
败回深宫之后,髯翁很是不服,便服用了皇家珍藏的大内灵药。
不到一月,伤势尽复,且因与绝顶高手生死相搏的体悟,停滞已久的内力竟然又精进了不少。
髯翁觉得自己行了!
于是挑了一个夜月重返御膳房,洪七公果然还在。
此番交手,髯翁掌力更见沉凝,招式变化也多了几分机巧。
然而洪七公的掌法却似浩瀚大海,任你狂涛击岸,我自吞吐万象。
五百馀招,髯翁再度败北。
洪七公甚至还有心情指点他道:“你这童子功练得是真好,硬是要得!可惜,刚极易折,差了点儿以柔克刚、阴阳互济的味道。”
这话让髯翁更加破防,觉得洪七公是在嘲讽自己。
他默然返回皇宫,将龙虎山上供的百年龙虎金丹吞了,一边运功疗伤,一边将洪七公的招式反复拆解、印证。
不过个把月,他的内力在药力与执念催动下,竟又浑厚一分。
髯翁觉得这回自己肯定行了!
于是,他第三次去御膳房碰碰运气,没想到依然找到了洪七公。
那一刻,髯翁觉得这乞丐欺人太甚,他居然在皇宫偷吃了三个月!
这一战,髯翁将毕生所学与一月苦思尽融于掌,气势竟更胜从前。
洪七公“咦”了一声,眼中兴致大浓。
两人身影翻飞,劲气纵横,又从皇宫斗到了城外。
然而,差距并未因他的苦功而弥合,反而愈发清淅。
四百招刚过,洪七公掌势一变,如天网恢恢,一股柔劲缠上髯翁至刚的掌力,顺势一引一按。
髯翁顿觉千斤压顶,浑身气劲如陷泥沼,再也动弹不得。
此时,东方刚现出一线鱼肚白。
髯翁僵在原地,三次败北,且败得一次比一次快
尤其是这一个月,他呕心沥血,嗑药、复盘、拆解、再嗑药、再复盘、再拆解。
而对方只是优哉的偷吃偷喝……
巨大的差距淹没了他,也熄灭了他心头的那道火。
洪七公松了手,挠了挠乱发,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,反倒出言安慰:“莫灰心,叫花子走南闯北,能接我四百招以上的,除了那四个之外,也就你了。武林的未来,是你们的。”
髯翁怔怔抬头,问道:“敢问洪帮主贵庚?”
洪七公报了个岁数。
髯翁听完后,更是万念俱灰。
因为洪七公比他自己还小五岁!
听完髯翁的遭遇后,理宗有点想笑,但看着老太监那幅淡漠的神情,他还是忍住了,只是挥了挥手,让髯翁退下。
髯翁深深一揖,躬身退入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