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光石火间,只见老叫花子醉汉般一个跟跄侧身,三枚毒针便擦着他腋下、耳畔飞过,没入身后土中,其避让之巧、分寸拿捏之妙,堪称神乎其技。
时通死里逃生,反应奇快,立刻绕着老叫花子转起圈来,嘴里连珠炮般喊道:“前辈救我!救救我啊!我家先生是欧羡,乃郭靖郭大侠的弟子,大家都是汉人,当同心协力啊!”
那老叫花子闻言,破袖一拂,身形横移数尺,挡在了时通与黑衣人之间。
黑衣人攻势毫不停滞,反而借冲势突然跃起,一记凌厉的前踢直踹心口,其势如鹰隼搏兔,拼尽全力。
老叫花子不闪不避,只俯身下潜,一掌摊开向外轻拨,看似随意,却将这千钧之力化于无形。
黑衣人足尖触地,攻势便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。
其拳腿交叠,角度刁钻诡谲,时而如灵蛇出洞直击下盘,时而似蝎子摆尾反撩咽喉,招招连环,皆是不留馀地的杀招,节奏路数都异于中原武学,狠辣中透着一股子近乎献祭般的凌厉决绝。
老叫花子初时似被这陌生打法所吸引,并不急于反击,只以一双肉掌上下翻飞,或格或挡,袖袍与拳腿交击,竟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。
两人一攻一守对战三十馀招,老叫花子突然手法一变,在对方一记高踢旧力方尽、新力未生之际,单掌如钩,自下而上顺势一撩,掌心隐隐有气劲吞吐。
黑衣人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撞在下腭,整个人竟如断线风筝般被打得凌空倒飞而起!
未等身形坠地,黑衣人在半空中猛地拧腰,双手自腰间一抹,两道弧光乍现。
仔细一瞧,两柄形制奇特的波斯弯刀已握在手中。
他足尖一点地面,再次揉身而上,刀光如两轮逆升的冷月,划出繁复炫目的轨迹,交织成一片死亡罗网,罩向老叫花子周身要害。
一旁观战的时通看得呼吸骤停,自忖若置身其中,怕是一招都接不住。
而老叫花子毫无惧色,依旧空手应战。
在那泼水不入的刀网中,身法时而如风中芦苇般后仰,让刀锋贴着鼻尖掠过。
时而似游鱼摆尾侧滑,于毫厘间避开拦腰横斩。
那削铁如泥的刃锋偶尔掠过地面,便轻易切开草皮,甚至将隐于草下的石块也斩出深痕,碎屑纷飞,可见其劲力之强。
可惜打不到人,再锋利的刀和再具洞穿力的劲道都无用!
黑衣人久攻不下,心念电转,刀法再变。
他右手弯刀突然转为正握,刀尖向下,以更短促凶险的轨迹,发动连绵不绝的横切、突刺,招式越发险奇,带着波斯刺客以命换命的决绝。
老叫花子身法之高,看得时通头皮发麻,他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挪移,弯刀屡屡贴衣而过,却始终无法沾身。
激斗间,两人气劲外溢,脚下草皮被踏得大片翻起,一时间乱石激射。
时通只得各种跳跃避让,在他看来,这两人的内力修为均已达到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绝顶境界了!
黑衣人焦躁之下,突然窥得一个空隙,拧身一脚侧踹,势大力沉。
老叫花子这次不再闪避,横肘如铁门闩般一撞,“砰!”的一声闷响,黑衣人再次被震飞。
他借力在空中一个翻滚,再次将双刀脱手一抛,接住时又换了个握法。
这一次刀柄紧贴小臂,刃口向外,这种握法更利于近身缠斗与割喉抹颈,凶险倍增。
黑衣人身形如蓄势的猎豹一般,再度扑上。
老叫花子眼中似有精光闪过,仿佛终于看透了对方路数。
他不再等对方近身,反而脚踏八卦步贴身而上,同时双掌齐出,直取中宫,其掌风之雄浑,竟将前方空气压得发出一声音爆!
黑衣人双刀疾舞封挡,却被这堂堂正正、以力压人的招数逼得攻势一滞。
就在这一滞之间,老叫花子左掌诡异地一折一送,如灵蛇出洞,竟从双刀交织的光幕缝隙中穿透而入,重重一掌印在黑衣人胸膛。
黑衣人如遭巨锤轰击,一股至刚至猛的浑厚劲力如大江决堤般轰然爆发!
黑衣人只觉对方掌力排山倒海而来,自己苦练的焚我真气竟如雪遇沸汤,瞬间溃散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他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,一口逆血涌至喉头,又被他硬生生咽下。
落地的瞬间,他竟不顾伤势,身形疾晃,夜色中骤然幻出三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,一道留在原地挥刀作势,一道似乎要继续进攻,最后一道却如轻烟般朝着远方疾遁。
老叫花子隔空拍出两道掌风,直接拍碎了两道身影,一时间漫天黑布纷飞。
一旁的时通人都看傻了,这特么是什么啊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