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欧羡回到营地时,虎翼军士卒们看他的眼神之中,满是敬佩之情。
而欧羡仍是从容模样,他走到徐霆面前拱手道:“徐大人,幸不辱命。”
“哈哈……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!”徐霆重重拍了拍欧羡的肩膀,赞赏之情溢于言表。
欧羡笑了笑,看了一眼一旁的欧阳师仁,见他明显松了口气,便开口道:“徐大人,下官忽想起一要紧事,需您和欧阳大人一同商议。”
徐霆不疑有他,当即唤上欧阳师仁,三人步入帐中。
刚一坐定,不等徐霆开口,欧羡便看向欧阳师仁,神色凝重的问道:“欧阳大人,先前外面人多,有些话我不好问,如今这里只剩三人,有什么事,现在可以直言了罢?”
欧阳师仁额上刚擦掉的汗瞬间又渗了出来,他眼神游移的说道:“我、我不知景瞻此言何意……”
可徐霆见他这般心虚,不由得心头一沉,一股眩晕感瞬间充斥脑海。
难不成队伍里最老实的人,不声不响就给自己来了坨大的?!
欧羡见状,只得将话挑明:“欧阳大人,蒙古人虽退,但谁也不知他们何时卷土重来。你若当真收留了什么人,此时说出来,大家尚可应对。若再拖延,怕是不好说了啊!”
欧阳师仁又抬袖擦了擦汗,在两人目光灼灼下,终是点了点头道:“夜晚丑时,我内急出营,不料撞见四名受伤的红袄军,念在同为汉人,不忍见他们落入蒙古人之手,便……便自作主张,将他们藏在了营地之中。”
徐霆闻言,悬着心的终于死了。
欧羡却微微皱眉说道:“我依稀记得,红袄军自李全死后,其馀者随四娘子降蒙古,如今已是山东最大的汉军世侯了啊!”
“景瞻所知无误。”
欧阳师仁调整呼吸,神色认真的补充道:“但红袄军并非只有李全、四娘子这一支,河南一带,尚有彭义斌旧部在活动。我救下的,正是彭将军的儿子,彭忠。”
帐内顿时一静,油灯灯焰微微晃动,在三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。
欧羡看向欧阳师仁的眼神悄然变了,先前只道他是个谨小慎微的文官,此刻方知,这副看似怯懦的躯壳下,竟藏着如此胆魄。
那彭义斌何许人也?
简单来说,这是一位乱世中的真正义士!
彭义斌最初是红袄军首领刘二祖麾下大将,刘二祖殉难后,他与郝定继续带领馀部,据滕、兖诸州建天齐政权,改元顺天。
之后郝定败亡,彭义斌率部归李全,并在嘉定十一年随李全一同降宋,授统制之职,隶忠义军。
但两年后,彭义斌不满李全跋扈,便联合山东红袄馀部,破青州、富州等地,彻底与李全决裂。
嘉定十五年,铁木真西征,木华黎还师漠南,河北空虚。
彭义斌乘势北上,不过两年时间,便光复汴京以东的州县,取大名府、下恩州,又败蒙古大将史天倪,一时间声势浩大。
金国大将武仙见彭义斌声势日盛,便在真定叛蒙,杀史天倪以示友好。
于是,彭义斌随即率军北上支持真定,接连攻下邢、洺、磁等州,河北各地义军纷纷归附,其部众迅速增至数十万。
回师围攻东平府时,守将严实力竭求援蒙古孛里海未果,粮尽后假意归降。
彭义斌为联合严实尽早收复河北,不仅厚待严实,尊其为兄,还交予其数千兵马。
至此,京东之地尽归彭义斌,与真定武仙遥相呼应,河朔、山东连成一片。
彭义斌立志恢复中原,便致书南宋朝廷:“不除李全,恢复无望。愿朝廷出兵控扼淮河,据涟、海牵制,断其南路,则李全可擒。待平定此贼,臣在河北作战,盱眙、襄阳诸将战于河南,神州可复。”
可彭义斌显然高看了南宋朝廷。
在宋廷心中,他李全是乱臣贼子,你彭义斌又能善到哪去?
你们两都死了,才是大大的好!
于是,南宋选择按兵不动,坐观虎斗。
但他们似乎都忘了,还有一个满级大佬在旁边看着。
蒙古孛鲁国王派肖乃台协同史天泽进攻武仙,真定再度失守,武仙只得逃往彭义斌处求援。
彭义斌来不及等待南宋指令,便仓促引兵北上。
六月,大军取道西山与孛里海蒙古军相遇,彭义斌此时对严实心生疑虑,派遣亲兵监视,致使严实处境尴尬,行动受制。
其部下孙庆献计:“蒙古援军初到,营中忙乱,彭义斌必然疏于督管,此机不可失,应速归孛里海。”
严实听从此议,趁乱率部倒戈,与蒙古军前后夹击彭义斌。
彭义斌腹背受敌,最终兵败。
七月,在内黄五马山一带交战中,史天泽率精锐突袭其后,彭义斌力战被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