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天泽劝降时,彭义斌厉声叱道:“我乃大宋之臣,河北、山东皆是大宋百姓,彭义斌岂能屈身为他人所属!”
言罢,从容就义。
正因为如此,听到欧阳师仁救下的是彭义斌之子后,欧羡和徐霆才会沉默下来。
人家是真为大宋抛头颅洒热血的义士,活着的时候不珍惜,死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血脉断绝吧!
“欧阳大人,”欧羡开口问道:“那四人,现在何处?”
欧阳师仁擦了擦汗,小声说道:“藏在…营地西南角废弃的辎重车堆底下,我稍作掩饰,应不易察觉。”
欧羡点了点头,看向徐霆说道:“徐大人,事已至此,咱们只能好事做到底了。先请四位过来,问问他们可有落脚之地,咱们能掩护就掩护一下。
徐霆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,点头道:“景瞻所言在理!师仁,你去将四人领过来吧!”
欧阳师仁应了一声,起身出了帐篷。
不过片刻,他便引来了两个汉子。
一人身长六尺四五,面如冠玉、细眼长髯。
另一人赭面浓眉,肩宽似负山岳。
欧阳师仁指着赭面浓眉之人介绍道:“这位便是忠义军统制之子,彭忠彭少侠。这位是统治麾下谋士,人称神武军师的周武周先生。”
双方简单见礼后,周武率先向使团拱手道谢道:“使团甘冒奇险庇护,乃再生之德。此番恩情,我等兄弟四人铭感五内。”
徐霆摆了摆手,
神色惆怅的说道:“都是汉人,这些话不必再说。如今时局艰难,能护一时便是一时。”
欧羡待他们说完,问出了眼下最实际的问题:“不知四位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彭忠与周武对视一眼,眼中都掠过一丝沉重。
片刻,彭忠才幽幽开口道:“如今这中原……河南张柔治下严查,山东四娘子也容不得我等。若要我彭忠降蒙,绝无可能!”
帐内安静下来,只觉得虎父无犬子。
彭忠继续道:“眼下四方皆难容身,我们打算先往嵩山少林寺暂避。寺中有故旧,应该能避一避风头。”
欧羡则若有所思,追问道:“那少林寺之后呢?可有更长远的计议?”
彭忠摇了摇头说道: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!若能连络旧部,活着再寻其他尚在抵抗的义军踪迹。天下之大,只要抗蒙之心不死,总会有去处。”
欧阳师仁闻言,便提议道:“四位为何不考虑南归呢?”
彭忠顿时沉默了下来,周武则笑了笑说道:“实不相瞒,我等害怕又被卖一次。”
欧羡见气氛有些尴尬,便转移话题问道:“我看追击诸位的蒙古骑兵似乎有些来头,两位可知其身份?”
周武点了点头,开口道:“那人名叫张弘基,乃节制河南诸翼兵马征行事的军民万户张柔之子。”
此话一出,徐霆脸色骤变,欧羡心中也是一震。
欧羡没想到,昨夜随手击杀的蒙古将领,竟然跟历史上留有姓名的人物扯上关系。
张柔本是金国治下的汉人,蒙古大军南侵时,他曾聚众自保,被金廷授予官职。
后在狼牙山与蒙古军激战,兵败被俘,遂归降蒙古,担任军职。
自此,他成为了蒙古攻金的重要汉将,在蒙古灭金的关键一战中,他率部围攻开封。
城破后,他将金国的史馆实录、秘府藏书以及众多中原士族家族,一并护送北迁。
待到蒙古窝阔台汗时期,张柔因功被擢升为万户,成为统领一方军政的汉军世侯之一。
想到这里,欧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出预料了。
他们招惹的并非寻常蒙古巡骑,而是一个根基深厚、势力盘踞河南的汉军世侯家族。
张柔在此地经营多年,耳目众多,此番其子被杀,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欧羡苦笑一声,问道:“这张柔有几个儿子?”
周武虽然疑惑欧羡为啥问这个,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:“九个。”
“呼...”
徐霆缓缓松了口气,还好有九个,死了一个也无妨...个鬼啊!
这可是杀子之仇!
尤其对面还是掌握着重兵的汉军世侯,他绝对不会善轻轻放过的。
周武注意到欧羡和徐霆的脸色凝重,便询问道:“两位,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欧阳师仁擦了擦汗水,有些颤斗的说道:“那那位张弘基...今晚死在了景瞻枪下...”
欧阳师仁擦了擦汗水,有些颤斗的说道:“那那位张弘基...今晚死在了景瞻枪下...”
“好武艺!”
彭忠闻言,看向欧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