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有些路牌不是给人指路的，是给东西认车的。
天亮的时候，长夜后门那块新补上的旧胶皮还在。
刘铁柱下车第一件事，就是蹲后轮旁边看螺丝。
昨晚风拍了半夜。
两颗粗螺丝松了一点，但没掉。
他拿扳手重新拧紧，手上全是灰。
临二站旁边看着，想帮，又不太敢乱伸手。昨天收费口那张黄纸之后，他明显老实很多。
刘铁柱拧完，才说一句：“看会了没？”
临二立刻点头。
“会了。”
“会了下次你拧。”
刘铁柱把扳手递给他。
这不算教。
只是车队里修车的人太少。
长夜以后真坏在路上，不可能每次都等林辰安排。
宋老坐在车门边记：
【长夜后门挡泥胶皮复拧一次。临二旁看。】
没写“学修车”。
因为旁看不算会。
归墟先发动。
三号临车跟得比昨天稳。阿秀昨晚半夜醒过一次，专门出去看防滑链有没有松。她没惊动别人，自己拿手电照了一圈，又把后轮边的一截铁丝重新绕紧。
她知道那辆车不是自己的。
但坏了，她照样得跟着死。
上午的路开始偏离旧高速。
原本裂开的主路越来越少，辅路反而完整些。路边开始出现旧乡镇广告牌、废加油站和已经塌掉半边的物流仓。
空气里一直有股潮湿铁锈味。
像前面有什么地方长期泡着水。
韩芸从后视镜里看了很久，忽然低声说：
“路不想让我们离开。”
林辰看她一眼。
“哪种不想？”
韩芸抿了抿嘴。
“像有人在后面看车尾。”
归墟没减速。
可长夜和三号临车都默默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中午前，前面出现一块倒着的旧蓝牌。
原本应该是高速绕行提示牌，现在只剩半边。
【前方施工——】
下面的字全没了。
牌子倒在路边沟里，被泥埋了一半。
沈听雨先下车看。
“不是新倒的。”
牌子背面全是锈。
可问题是——
它原本应该朝另一边。
现在却像被什么东西硬拖过来，正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。
刘铁柱没靠近。
“绕过去。”
没人反对。
可归墟刚准备压左边过去，韩芸忽然按住车窗。
“等等。”
所有人都停了。
风吹过沟边杂草。
那块蓝牌背后，慢慢露出一角白色。
不是塑料袋。
像纸。
长夜里的人脸色立刻变了。
昨天那张黄纸还没完。
现在又来纸。
姜璃直接拔刀。
“我去看。”
林辰摇头。
“不翻。”
姜璃皱眉。
“万一底下有东西？”
林辰看着那块牌子。
“有东西，也不是给我们拿的。”
这句话让车队瞬间安静。
宋老低头记：
【倒路牌后有白纸角。未翻。】
小六忍不住问：“万一是地图呢？”
没人笑他。
因为末世里，一张能看懂的地图确实值命。
可刘铁柱直接骂：
“你见过自己钻沟底等人捡的地图？”
小六闭嘴。
归墟准备绕左。
结果车头刚偏过去，那块倒着的蓝牌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。
像底下压着什么东西，在往外顶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三号临车里，小豆子直接缩进座位下面。
阿秀一把按住他脑袋。
“别看。”
蓝牌又震了一下。
下面那角白纸慢慢往外滑。
滑出一点以后，露出两个黑字。
【绕行】
空气一下静了。
临二喉咙发干：“它……它让我们绕路？”
没人接。
因为问题不是“绕不绕”。
而是——
它为什么知道他们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