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路要补的,不一定是重量,也可能是队尾。
长夜挡泥板下粘着那角黄纸。
黄纸不大,只有指甲盖那么宽,被泥水糊住了半边,剩下露出来的两个字却很清楚。
【补称】
没人伸手。
刘铁柱蹲在后轮旁边,看了很久,脸色比刚才过收费口时还难看。
那纸贴的位置很刁。
不在车厢里,也不在轮胎上,而是在后轮挡泥皮下缘。车要是继续走,纸会被泥水带着一下一下拍在轮胎旁边。轻了,是一直跟着;重了,可能被卷进轮缝里。
苏晚晴站在后门边,没靠近,只问:“能不碰纸处理吗?”
刘铁柱没马上回答。他用扳手背敲了敲挡泥板,又看了看固定螺丝。两颗螺丝锈得发黑,挡泥皮本来就裂了一道,边缘还卷起来一点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不撕纸,拆这块挡泥皮。”
临二站在一旁,下意识问:“拆了会怎样?”
刘铁柱看他一眼。
“下雨天后门甩泥。烂路上,车底更脏。后面要补。”
临二没再问。
这是代价。
不碰纸,就得舍一块车件。
宋老把账本翻开,没靠近黄纸,只站在三步外等刘铁柱说完。
刘铁柱自己安排人:“小六拿钳子。临二拿旧布,垫手,别碰纸。周远看后车距,三号临车别贴上来。”
阿秀在队尾听见,立刻把三号临车往后退了半个车身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。
现在这种时候,问得越多,越容易让外面的东西借话。
小六把钳子递过去。刘铁柱没有去夹黄纸,而是先拧挡泥皮上方那颗螺丝。螺丝锈死了,转了半圈就卡住。他停住,换了个角度,用钳子夹着螺丝头一点点拧。
很慢。
没人催他。
风从旧高速断护栏外吹过来,把黄纸边缘掀了一下,又落回泥上。那两个字露出来又被泥糊住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
姜璃站在旁边,刀没有出鞘。
她盯着的不是纸,是周围的人。
这种时候,最怕有人犯蠢伸手帮忙。
第一颗螺丝松下来以后,刘铁柱额头已经出了一层汗。第二颗更麻烦,螺丝头烂了半边,拧不动。他看了看挡泥皮裂口,最后没硬拧,直接用旧刀沿着裂口切下去。
旧橡胶很硬,刀口割得慢。
切到最后一寸时,挡泥皮忽然往下一坠,黄纸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临二本能地想伸手托。
姜璃的刀鞘横在他手腕前。
“别动。”
临二僵住,脸色一下白了。
刘铁柱没抬头,只低声说:“让它掉。”
最后一刀落下,那块带着黄纸的挡泥皮掉在地上。
没有声音。
黄纸贴在橡胶下缘,仍旧没离开。
刘铁柱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行了。”
宋老这才落笔。
【长夜后轮挡泥皮下缘现黄纸一角,字:补称。未触碰纸面。刘铁柱拆下挡泥皮一块,代价:后轮甩泥风险增加,后续需补。】
林辰看向那块掉在地上的挡泥皮。
“留路边。”
刘铁柱点头。
他没有把那块东西踢远,也没有烧。只是用钢管把它拨到断护栏外侧的碎石堆旁,让它离车轮远一点。
风吹过去,黄纸边缘又翘了一下。
这一次,纸上露出的不再是“补称”。
泥被风刮掉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