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旧规矩死了,可有些东西,会披着旧规矩的皮继续吃人。
车队离开废服务区以后,路窄了很多。
旧高速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啃过,主路塌一块、裂一块,边上的护栏也断得七零八落。归墟压着相对完整的车辙走在前面,长夜跟在后面,三号临车还是压尾。
没人再提服务区里的称重台。
可那块黑掉又忽然亮起的屏幕,像还挂在每个人眼前。
【没上秤】
这三个字比“收费”“超重”更直白,也更让人不舒服。
临二坐在长夜里,忍了一路,最后还是低声嘀咕了一句:“都末世了,谁还管车上没上秤?”
没人笑他。
因为这话其实很多人都想过。
收费站早没人了,交通规则早没了,罚款、扣分、栏杆、地磅、通行卡,全都该和旧世界一起烂掉。
刘铁柱听见了,头也没抬。他正用布擦手上那点铁锈,擦完才说:“不是人管。”
长夜里安静了一下。
韩芸坐在归墟副驾,透过后视镜看了后面一眼,声音很低:“是路在学人管。”
这句话没有从对讲机里传出去。
可林辰听见了。
他没有接话,只让归墟放慢了车速。
午后,前方出现一个旧收费口。
收费亭歪在右侧,玻璃碎得只剩半扇,里面没有人,椅子翻倒在地上,桌面上压着一层厚灰。栏杆横在路中间,早就不该能动了,却偏偏还架在那里。两边堆着撞坏的反光桶和限宽水泥墩,只剩中间一道缝能过车。
归墟能过。
长夜难。
刘铁柱没等林辰问,车刚停稳,他已经跳了下去。先看栏杆,再看水泥墩,最后蹲在地上摸了摸轮胎印。
灰很厚。
旧车辙有,新车辙没有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不能硬挤。长夜右侧会刮门,后门刚补过,再受力容易变形。右边那排反光桶得搬开,压旁边一点走。”
姜璃站在收费亭外侧,看了一眼亭子里面。
“亭子呢?”
刘铁柱也看了一眼。
“先别进。太窄,人进去不好退。”
他说完就开始安排人。临二和小六搬反光桶,周远去看水泥墩后面有没有露钢筋,刘铁柱自己绕到右侧,蹲下去敲水泥边。
这些事他自己知道怎么做。
林辰只站在归墟旁边,看路,看收费亭,看风从栏杆底下吹过。
临二刚搬起一个反光桶,里面掉出一张发黄的纸。
那纸很硬,像在雨里泡过又晒干,边角卷着,落地时没有被风吹走,反而贴着地面滑了半寸,停在长夜车头前。
宋老脸色一变。
“别用手碰。”
小六本来已经弯腰,听见这句话立刻缩回去。
姜璃走过去,用刀尖把纸挑翻。
纸背面空白,正面印着旧高速的格式,原来大概是缴费单、通行条之类的东西。可旧字早糊了,只剩几道发黑的横线。
风吹过收费口,那纸轻轻抖了一下。
空白处慢慢浮出字。
【长夜没上秤】
下面又浮出一行。
【请补称】
最后一行更短。
【多一人】
没有“罚款”,没有“扣分”,也没有什么旧世界的章。
可长夜里的人全都看懂了。
它不是要钱。
它是要人。
临三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