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有些地方不问你还剩多少东西,只问你准备少掉谁。
天亮以后,长夜后门那道内扣还绷着。
刘铁柱第一个去看。他没急着开门,先用扳手背敲了两下门框,又把耳朵贴过去听了一会儿,确认里面没有第二道回声,才把内扣松开半寸。
扣舌上多了一点白痕。
很淡,像夜里有一只冻僵的手指搭过,又没能把门拉开。
刘铁柱用指甲刮了一下,没刮动,便没再碰,转头喊小六拿灰土和干布。苏晚晴听见后,从长夜前半段抬头看了一眼,只说:“别用水。”
刘铁柱回了句“知道”,自己把那点白痕盖住,擦到布上,又把布丢进昨天单独封着的冷布包里。
门没开。
昨夜那一下,算是挡住了。
可服务区还在前面。
废服务区外的塑料帘在风里一下一下拍着门框,声音很轻,像里面有人不耐烦地等着他们进去。加油棚塌了一半,几辆小车横在泵机旁边,便利店玻璃碎得满地都是,货架从外面能看见一角,倒得七歪八斜。
这些地方一看就有东西。
也一看就不干净。
长夜里的人昨晚被那行“少一个,更稳”压了一夜,早上醒来以后,说话都比平时少。可少说话不代表不想。水桶快空了,公账里的干粮也不算宽裕,普通人手里的私产更是各有各的紧。服务区就在眼前,谁都知道不可能一直绕过去。
林辰没有让车队直接开进去。
他把归墟停在服务区外围的碎石地上,让长夜和三号临车保持车距,先在外面看了十分钟。
这十分钟里,韩芸一直没看便利店。她看的是服务区出口处那块货车称重台。
称重台的铁板埋在地面里,边缘积着灰,旁边立着一根生锈的杆子,杆子顶上挂着坏掉的显示屏。旧世界里,货车从这里过,屏幕会显示重量,超了就不能上路。
现在那块屏是黑的。
可韩芸看着它,手指慢慢攥紧了安全带。
“别让车上去。”她说。
林辰看向她。
韩芸脸色不太好:“它不是等车,是等我们承认它能称。”
这句话没有通过对讲机传出去。
但林辰已经知道这地方该怎么走了。
刘铁柱自己也看见了那块称重台。他没等林辰问,先绕过去看了两眼,回来时脸色就不怎么好。
“那块地别压。称重台下面空,铁板也不平。就算没别的东西,长夜压上去也容易卡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三号临车更别上去。轻车上称,最容易被它带偏。”
宋老把这句记了下来。
林辰这才开口:“不走称重台。只搜外围。半小时。”
没人反对。
半小时不多,但比干等强。
搜物资的人分了三拨。刘铁柱带临二和小六去废车区,只看轮胎、油管、工具,不进称重台。苏晚晴带周远和临三去便利店门口,只搜外侧货架和收银台附近,不进后仓。姜璃守中线,沈听雨看服务区深处,韩芸留在归墟边上听路,阿秀守三号临车,不下车,只负责看队尾和小豆子。
阿秀没有多问。
她现在欠着三号临车车账,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乱凑。
便利店门口的玻璃碎得厉害,临三刚抬脚,就被苏晚晴按住肩膀。
“鞋底。”
临三低头,才看见玻璃碴里夹着几枚发黑的瓶盖,边缘翘着,踩上去能把鞋底划开。
周远用一块烂木板把玻璃往旁边刮开。三个人没有立刻进去,只站在门外,把能伸手够到的东西先拖出来。
第一箱是矿泉水。
箱子外面的塑料膜已经脆了,里面有十几瓶水。临三眼睛明显亮了一下,伸手要搬,被苏晚晴拦住。
她拿起一瓶,对着光看。
瓶口没有漏,瓶身也没鼓,但水里有一点细小漂浮物,像灰。
“这箱不入口。”
临三脸上的亮色一下暗下去。
苏晚晴没有解释太多,只把瓶子放回去,说:“洗布、冷车件、冲手可以。喝的不算。”
周远点头,把箱子拖到门外,放到“不能入口”的那一边。
第二箱是饼干。
包装破了一半,里面的饼干受潮,边缘发绿。临三自己看见就把手缩了回去。
第三个货架下面压着几包盐。
外包装脏,但没有破。
苏晚晴看了以后,交给宋老登记。
盐是好东西,不按普通零食算。她没有说多少能分,宋老也没有直接写私产,只记了“盐包四袋,外包装完整,待入公账验”。
临三看见那四袋盐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