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路要你先过,不一定是让你活,也可能是让你替它试深浅。
归墟停在旧高速入口外。
五十米。
这距离在旧世界不算什么,一脚油门就能过去。可现在,五十米外那块歪斜的蓝底路牌像一张张开的嘴,半边埋在灰土里,半边露着旧字。
【前方塌陷,禁止通行】
灰土被风刮开一点。
牌子下面又露出一行黑漆字。
不是原本印刷的字。
是后来有人补上去的。
【车轻的先过】
长夜车厢里安静了一下。
三号临车停在队尾。
阿秀看见那行字,没有问,也没有动车。
她右手握着方向盘,左手按住小豆子的毯子。
小豆子想探头,被她按了回去。
“看前面。”
小豆子低声说:“我没看牌子。”
“嗯。”
阿秀没夸他。
在这条路上,做对了不需要夸。
活着就是奖励。
归墟副驾上,韩芸的手指按着安全带边缘。
她没有再看那行黑字,只低声说:“它想让三号临车先过去。”
林辰看着前方。
“为什么?”
韩芸沉默了几秒。
“轻。”
她说完,又摇了摇头。
“不只是车轻。是它觉得,轻的可以少算一点。”
少算一点。
这句话不清楚。
可车队里的人都听懂了。
三号临车还不是正式车。
阿秀和小豆子也不在正式主账里。
如果这辆车掉下去,账面上好像轻一点。
少一辆观察车。
少两个借夜人。
少一笔车账。
少一段拖累。
最毒的是,这念头很容易让人觉得有道理。
林辰拿起对讲机。
“所有车原地不动。刘铁柱,查路。”
“在。”
刘铁柱拎着钢管下车。
他没有越过旧高速入口那条白线。
白线旧得发灰,裂纹从线下钻出来,像干裂的手背。可黑字下面那一截白线却干净得不正常,像刚被人擦过。
刘铁柱蹲在线外,用钢管敲地。
咚。
声音沉。
他把钢管往前探半尺,再敲。
咚。
这一下空了。
刘铁柱脸色一沉。
“下面不是实的。”
姜璃站在归墟左侧,刀没出鞘。
“能绕?”
刘铁柱沿着白线往左走。
左侧是应急车道,护栏断了一截,外面是斜坡。坡下灰草疯长,草里露出一角废车顶,红漆已经发黑。
他一边敲,一边听。
敲到第三块裂开的水泥边,他停住。
“主路不能走,中间是空的。”刘铁柱指着左侧应急道,“这边下面还有旧梁,应该能撑,但不能快,不能压外沿,不能并车。”
说完,他回头看长夜。
“长夜太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