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脏不会立刻死人。
可人一旦习惯了脏,离散也就不远了。
热水券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又烫起来的。
宋老是第一个发现的。
他昨夜睡得浅,手一直压在公账箱旁边。长夜里人多,夜里气味混杂,汗味、药味、旧布味、潮米味,和车底渗进来的冷风搅在一起。
他被一种很轻的焦味惊醒。
不是火。
也不是车线烧了。
是纸被热气慢慢烘出来的味道。
宋老立刻坐起,没直接开箱,先喊了一声。
“林辰。”
归墟那边很快有回应。
“说。”
“热水券有味。”
姜璃已经醒了,刀放到膝上。
苏晚晴也从病号灯旁边抬头。
宋老用干布垫着手,打开公账箱外层,只露出特殊凭证页的一角。
油纸边缘微微卷起。
那张热水券被压在小铁盒里,没有碰水,也没有碰火,可隔着铁盒都透着一股暖。
不是温。
是烫之前的那种暖。
宋老打开账本,特殊凭证页上,昨晚那行“第二日未兑”旁边,慢慢又浮出一行焦黄的字。
> 最后一日。
四个字不深。
却像烙上去的。
长夜里没人说话。
临二坐在角落,眼睛盯着那四个字,喉咙发紧。
他昨天还觉得一张热水券不用可惜。现在看着它自己烫出字来,才觉得这东西不像票,更像一根钩在车队后面的热线。
刘铁柱低声骂:“这玩意儿还催命。”
苏晚晴看着那行字,没有说兑,也没有说不用。
她只是问:“温度还在升吗?”
宋老隔着干布摸了摸铁盒边缘。
“还行。没到烫手。”
林辰从归墟下来。
韩芸没有下车。
她坐在副驾,脸色还是白,昨夜休息过后好了一点,但只要看向公账箱,眉心就会轻轻皱起。
小白蛇盘在她手边,竖瞳盯着长夜方向。
林辰走到长夜侧门前,看了一眼特殊凭证页。
“封回去。”
宋老照做。
“今天最后一日。”
林辰嗯了一声。
“今天不处理它。”
长夜里有人明显松了口气,也有人更紧张。
不处理,不代表没事。
是把问题继续压着。
姜璃问:“如果它继续烫?”
“再说。”
林辰看向苏晚晴。
“今天做清洁帘。”
苏晚晴眼神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问“现在吗”。
她只说:“需要水,布,遮挡,守位。”
宋老翻开账本。
林辰说:“不兑热水券。自烧。”
刘铁柱叹气:“又烧水?”
苏晚晴看向他。
“你闻不到车里味道?”
刘铁柱嘴一闭。
他闻得到。
所有人都闻得到。
这几天连着医院、桥下、修车棚、烂灯棚、黑钉摊、别回头路段、冷风夜行,长夜里的人都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