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死人喊你,不一定是想你。
有时候,是路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。
天色压下来的时候,路变窄了。
不是路面真的窄。
是两边的东西靠得太近。
荒草伏在灰雪下,一丛一丛贴着路肩。断掉的护栏歪在沟边,像一排没埋好的肋骨。更远处有低矮坟包,木牌倒了一地,黑色塑料花被风吹得缠在枯枝上。
归墟在前。
长夜在中。
破面包车在最后。
三辆车都没有开远灯。
车灯压得低,只照见前方一小段灰白的路。
宋老坐在长夜前排,账本摊开在膝上。
他已经把“别回头预规”重新抄了一遍,贴在长夜前侧。
> 声来不问。
名来不应。
车不停。
人不回。
临二看着那张纸,喉咙发紧。
白天在坟地边,他听见过他哥的声音。
那一声很轻。
轻得像隔着旧门板。
可就是那一声,让他从后颈一直冷到脚底。
如果不是姜璃按住他的头,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头。
现在要真正进这段路了,他手心全是汗。
姜璃坐在后门旁边,刀横在膝上。
她没有安慰他。
只说了一句:“你昨天守住了,今天继续守。”
临二低低嗯了一声。
病号灯亮着。
病号女孩靠在旧毯子里,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。她也看见了那张纸,嘴唇抿得很紧。
临三坐在一臂外,小声说:“你别怕。”
病号女孩看她。
临三停了一下,又改口:“我也不回头。”
苏晚晴听见了,没有纠正。
这句话现在比“别怕”有用。
归墟里,韩芸已经闭上眼。
她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节白得很轻。小白蛇盘在她旁边,头朝车后,竖瞳一直没有放松。
林辰看着前方。
“到了?”
韩芸没有睁眼。
“还没。”
过了几息,她又说:“但它已经在试声音。”
林辰按下对讲。
“所有车,进入预规。后方有声,只报异常,不报内容。”
长夜里,姜璃重复:“听见没?只报异常,不报内容。”
骆平的声音从借夜车里传来:“收到。”
阿秀的声音更稳一点:“收到。”
小豆子没有说话。
苏晚晴给他的葡萄糖盐水让他的烧稍微压下去一点,可孩子还虚。阿秀让他躺在后排,用那块还回来的旧布和破毯子挡风。
破面包车右尾灯被遮了半边,左尾灯亮得很弱。
刘铁柱看过,说能撑一晚。
能撑,不代表安全。
林辰让三车保持更短一点的距离,但仍然不许借夜车贴上长夜。
六十米左右。
看得见尾灯。
但碰不到车尾。
这就是现在能给他们的最大限度。
路往前。
风停了。
三辆车的发动机声变得格外清楚。
归墟低沉。
长夜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