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榜纸
    第69章 榜纸

    > 路上的东西,只要被写上榜,便不再只属于捡到它的人。

    它会先被估价,然后被盯上。

    黑钉摊没有追来。

    但那串铁钉碰撞的声音,像还挂在很多人耳朵里。

    天亮以后,长夜上的人都比平时沉默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昨夜出了大事。

    恰恰相反,昨夜没有人死,没有尾灯多出来,也没有黑钉摊的人跟上来。

    可他们都看见了项圈。

    看见了那个修鞋匠低着头坐在摊角,手指粗裂,脖子上的黑色皮圈贴着肉。

    也看见了那个净水学徒一被摊主敲圈,肩膀就猛地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种活法,比死更让人心里发堵。

    苏晚晴一早就检查了病号女孩。

    体温稳在三十七度五。

    不算好,也不算坏。

    奶粉没有让她腹泻,也没有让她发热反复。苏晚晴在医疗小册上写:

    > 奶粉试用第二次,可增至三小口。

    仍不可私分。

    夜间观察。

    临三坐在一臂外,看着那行字,眼睛亮了一点。

    这几天她学会了很多不喜欢的规矩。

    不靠近。

    不私喂。

    不答梦话。

    不认家属。

    可这些规矩没有把她和病号女孩拆开,反而让女孩一天天从医院的影子里往回走。

    她现在明白,关心不是伸手就够了。

    有时候,忍住也是关心。

    借夜车那边,阿秀把苏晚晴昨晚借给小豆子的旧布洗干净,晾到破面包车副驾窗边。

    等布干到不滴水,她没有等别人催,先抱着布走到长夜外侧,隔着规矩距离递还。

    “还你。”

    苏晚晴接过,闻了一下,没有异味,点头。

    “记还。”

    宋老听见,在借夜账上写:

    > 苏晚晴旧布,阿秀归还。无损。

    阿秀看见“无损”两个字,眼神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欠账能还,说明她还能继续挂在这支车队尾后。

    小豆子低烧还在,但精神比前一日好。

    骆平坐在面包车旁,脸色仍旧难看。他昨晚没有再争方向盘,今早也没抢着说话。

    阿秀蹲在车尾,继续处理右尾灯。

    黑钉摊换来的尾灯罩已经装上了,可右灯仍旧不亮。刘铁柱说灯泡没换,亮不了,但罩子有用。

    至少它不会再漏出乱闪的红光。

    刘铁柱蹲在旁边,指着胶带边缘。

    “这里再压一层,不然晚上风一吹,还会响。”

    阿秀照做。

    “左灯呢?”

    “能亮。”刘铁柱说,“但你别让它太亮。昨晚那东西找的就是尾灯。左灯稳住,右灯遮住,别让它乱红。”

    阿秀低声道:“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宋老又记:

    > 借夜车尾灯二次加固。

    左灯可用但不可过亮,右灯不亮,仅遮光封口。

    阿秀自修,刘铁柱指导。

    正式车队吃早饭时,借夜车仍旧自理。

    小豆子喝了煮过的温水,吃了一小口泡软的红薯干。阿秀没敢多喂。

    长夜这边,宋老把受潮大米又筛了一遍。

    能吃的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刘铁柱看着锅里的稀粥,叹气:

    “我现在看见铁栏杆都觉得香。”

    姜璃冷声道:“你可以啃。”

    刘铁柱闭嘴。

    林辰没有让人回黑钉摊,也没有兑热水券。

    热水券还剩两日有效。

    灰水票的水账也没扩。

    但宋老每天都检查特殊凭证页,像检查一处没有愈合的伤口。

    吃完后,车队继续上路。

    归墟在前。

    长夜在中。

    破面包车在后。

    队尾规矩暂时还没有完全写死,但所有人都知道,后方不能再当成没人管的空地。

    沈听雨负责白天观察队尾。

    姜璃负责夜里压后门和队形。

    宋老把这两条记入临时安排。

    上午路面还算平。

    灰雪少了一些,道路两边偶尔能看见断掉的广告牌、废弃油桶、塌掉的候车亭。

    临近中午,前方出现一处旧公告栏。

    公告栏很大,立在一段断掉的服务区入口旁。玻璃早碎了,里面的旧通知被雨水泡烂,红色标题褪成暗褐。

    可公告栏最中间,钉着几张新旧不一的纸。

    有一张纸,被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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