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路上的东西,只要被写上榜,便不再只属于捡到它的人。
它会先被估价,然后被盯上。
黑钉摊没有追来。
但那串铁钉碰撞的声音,像还挂在很多人耳朵里。
天亮以后,长夜上的人都比平时沉默。
不是因为昨夜出了大事。
恰恰相反,昨夜没有人死,没有尾灯多出来,也没有黑钉摊的人跟上来。
可他们都看见了项圈。
看见了那个修鞋匠低着头坐在摊角,手指粗裂,脖子上的黑色皮圈贴着肉。
也看见了那个净水学徒一被摊主敲圈,肩膀就猛地缩了一下。
那种活法,比死更让人心里发堵。
苏晚晴一早就检查了病号女孩。
体温稳在三十七度五。
不算好,也不算坏。
奶粉没有让她腹泻,也没有让她发热反复。苏晚晴在医疗小册上写:
> 奶粉试用第二次,可增至三小口。
仍不可私分。
夜间观察。
临三坐在一臂外,看着那行字,眼睛亮了一点。
这几天她学会了很多不喜欢的规矩。
不靠近。
不私喂。
不答梦话。
不认家属。
可这些规矩没有把她和病号女孩拆开,反而让女孩一天天从医院的影子里往回走。
她现在明白,关心不是伸手就够了。
有时候,忍住也是关心。
借夜车那边,阿秀把苏晚晴昨晚借给小豆子的旧布洗干净,晾到破面包车副驾窗边。
等布干到不滴水,她没有等别人催,先抱着布走到长夜外侧,隔着规矩距离递还。
“还你。”
苏晚晴接过,闻了一下,没有异味,点头。
“记还。”
宋老听见,在借夜账上写:
> 苏晚晴旧布,阿秀归还。无损。
阿秀看见“无损”两个字,眼神松了一点。
欠账能还,说明她还能继续挂在这支车队尾后。
小豆子低烧还在,但精神比前一日好。
骆平坐在面包车旁,脸色仍旧难看。他昨晚没有再争方向盘,今早也没抢着说话。
阿秀蹲在车尾,继续处理右尾灯。
黑钉摊换来的尾灯罩已经装上了,可右灯仍旧不亮。刘铁柱说灯泡没换,亮不了,但罩子有用。
至少它不会再漏出乱闪的红光。
刘铁柱蹲在旁边,指着胶带边缘。
“这里再压一层,不然晚上风一吹,还会响。”
阿秀照做。
“左灯呢?”
“能亮。”刘铁柱说,“但你别让它太亮。昨晚那东西找的就是尾灯。左灯稳住,右灯遮住,别让它乱红。”
阿秀低声道:“我记住了。”
宋老又记:
> 借夜车尾灯二次加固。
左灯可用但不可过亮,右灯不亮,仅遮光封口。
阿秀自修,刘铁柱指导。
正式车队吃早饭时,借夜车仍旧自理。
小豆子喝了煮过的温水,吃了一小口泡软的红薯干。阿秀没敢多喂。
长夜这边,宋老把受潮大米又筛了一遍。
能吃的越来越少。
刘铁柱看着锅里的稀粥,叹气:
“我现在看见铁栏杆都觉得香。”
姜璃冷声道:“你可以啃。”
刘铁柱闭嘴。
林辰没有让人回黑钉摊,也没有兑热水券。
热水券还剩两日有效。
灰水票的水账也没扩。
但宋老每天都检查特殊凭证页,像检查一处没有愈合的伤口。
吃完后,车队继续上路。
归墟在前。
长夜在中。
破面包车在后。
队尾规矩暂时还没有完全写死,但所有人都知道,后方不能再当成没人管的空地。
沈听雨负责白天观察队尾。
姜璃负责夜里压后门和队形。
宋老把这两条记入临时安排。
上午路面还算平。
灰雪少了一些,道路两边偶尔能看见断掉的广告牌、废弃油桶、塌掉的候车亭。
临近中午,前方出现一处旧公告栏。
公告栏很大,立在一段断掉的服务区入口旁。玻璃早碎了,里面的旧通知被雨水泡烂,红色标题褪成暗褐。
可公告栏最中间,钉着几张新旧不一的纸。
有一张纸,被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