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有些东西戴在脖子上。
但真正拴住人的,往往是活下去的价。
天亮以后,阿秀先去看尾灯。
她没有先看小豆子。
也没有去问林辰能不能继续跟。
她从破面包车后排翻出一截旧电线、半卷胶带和一把锈得发黑的小刀,蹲在车尾,把昨晚被旧棉衣压坏的右尾灯拆开。
手还在抖。
但动作没乱。
刘铁柱蹲在她旁边,扳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别硬扯。”
阿秀停手。
刘铁柱伸出两根手指,点了点灯壳里面断掉的线。
“看见没?这里不是灯泡坏,是线松了。你拿刀刮外皮可以,别刮太深,铜丝断了就真废。”
阿秀点头。
她没说谢谢。
也没问能不能帮她修好。
她只是重新低下头,照着刘铁柱说的地方慢慢刮。
骆平站在旁边,脸色很差。
昨晚那场尾灯后面的东西,把他的胆子吓破了一半。现在看阿秀蹲在那里修车,他想上去帮,又怕自己插手反而添乱。
姜璃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。
宋老坐在长夜侧门边,账本摊开。
> 借夜车右尾灯损坏。
阿秀学习修线。
刘铁柱指导,非无偿修理,记借夜劳务账。
临二凑过来看,忍不住问:“教人也记?”
宋老头也不抬。
“教错了,她晚上掉队;教对了,她能自己保住尾灯。”
临二想了想,没反驳。
他现在开始明白,账本上很多东西看着小,其实都和命连着。
小豆子靠在破面包车后排,额头还热,但比昨晚稍微清醒一点。苏晚晴没有靠近面包车深处,只站在外侧,让阿秀把孩子抱到车门边。
她用手背试了试额头。
“还烧,但没继续往上冲。”
阿秀松了半口气。
苏晚晴说:“今天别吹风,别乱吃。红薯干先停,水煮开再喝。”
阿秀点头。
“我们水不多。”
苏晚晴看向她。
“那就少喝脏水,不是多喝。”
这话不好听。
阿秀却听懂了。
她低声说:“知道。”
林辰站在归墟旁,看着三车队形。
归墟在前。
长夜在中。
破面包车在后。
昨夜那对尾灯没有再出现,但“队尾”这两个字已经刻进所有人心里。
车队越长,尾巴越重。
尾巴不稳,前面的车也别想走得踏实。
林辰开口:“今天白天处理尾灯。晚上能不能继续借夜,看修得怎么样。”
骆平脸色一紧。
阿秀手上动作停了一下,又继续。
她没争。
因为这条规矩合理。
灯不稳,夜里就会招东西。
谁都不能拿整支车队赌她这辆破车。
早饭仍旧紧。
不掉队车队吃自己的稀粥。
借夜车自理。
阿秀把昨晚剩下的一点热水兑进红薯干里,自己没吃几口,先喂小豆子。骆平啃了一小块硬土豆,削芽削得很狠,几乎削掉半个。
宋老看见了,记:
> 借夜车食物自理。
土豆削芽后食,损耗大。
小豆子暂不食红薯干,仅少量温水。
正式车队这边,宋老也重新核了一次食物。
大米更少。
挂面还在。
盐封着。
奶粉暂时不动。
瓶装医疗水不动。
热水券还有两日有效。
灰水票没扩字。
一切都像稳住了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他们只是把麻烦按进账页里,没有让麻烦消失。
上午车队重新上路。
阿秀修好了右尾灯的线,但灯壳裂了,光不稳。刘铁柱让她用旧塑料片挡住一半光,又用胶带固定。
“别太亮。”刘铁柱说,“昨晚你也看见了,尾灯不是越亮越好。”
阿秀点头。
“能撑一晚吗?”
“看路。”刘铁柱说,“也看你手。”
阿秀没再问。
三辆车继续往前。
中午前,路边出现一处小摊。
不是烂灯棚那种半固定前哨。
这是更散、更脏的路边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