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尾灯不是给身后的人看的。
有时候,是给路上的东西认人的。
后方那对红灯亮起来的时候,长夜里一下安静了。
不是普通的静。
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,把呼吸压了下去。
长夜后窗外,骆平那辆破面包车还在。
车灯一边亮,一边暗,右侧尾灯本来就不稳,时不时闪一下。可在它后面更远的黑暗里,确实多了一对红光。
一左一右。
不急不慢。
像另一辆车。
可刚刚点名,后面只有一辆借夜车。
归墟在前面压住速度,林辰没回头太久。他只看后视镜,看一眼,收回来,再看路。
“所有车,别盯后面。”
对讲机里,骆平声音发紧。
“林队,后面那是什么?是不是也有车跟上来了?”
姜璃直接接话:“别回头看。”
“我没回头,我看镜子。”骆平喘得很重,“它好像离我越来越近。”
韩芸坐在归墟副驾,手指按住膝上毯子。
她看着后视镜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小白蛇盘在她旁边,脑袋抬起,竖瞳缩成细线。
“它不是车。”韩芸低声说。
林辰问:“找谁?”
韩芸闭了闭眼。
“找队尾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来,林辰就明白了。
他们刚刚从双车变成三车。
归墟在前,长夜在中,借夜车在后。
队尾换了。
路上的东西也跟着找上来了。
林辰按下对讲。
“骆平,稳住方向。车距保持,别贴长夜。”
骆平声音里压着慌:“可它就在我后面!”
林辰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你贴上来,它也贴上来。”
对讲那边一阵沉默。
阿秀的声音很快插进来。
“我开。”
骆平急道:“阿秀——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阿秀声音很哑,却比骆平稳,“让我开。”
几秒后,破面包车在后面晃了一下。
长夜后窗里能看见,阿秀从副驾挤到驾驶位,骆平退到旁边,动作很乱,但车没有失控。
姜璃看着后方,眼神冷了些。
“这个女人还行。”
临二坐在后侧,紧紧攥着铁棍。
“那后面东西还在吗?”
没人答他。
因为还在。
那对红灯跟在面包车后方,距离不远不近。骆平车快一点,它也快一点;骆平车慢一点,它也慢一点。
像在学尾灯。
宋老抱着账本坐在长夜前排,低头写了一行。
> 借夜车后方出现额外尾灯。
数量:一对。
未点名,未确认实体。
写完,他把账本压住。
夜里写异常,总让人觉得纸页会更沉。
刘铁柱坐在前侧听发动机。
“骆平那车再这么忽快忽慢,右前轮撑不住。”
姜璃问:“怎么办?”
刘铁柱看向对讲。
“让她别踩死刹,别猛打方向。那破面包车尾灯不稳,后面东西可能就是靠灯跟的。”
韩芸听见这句,眼神一动。
“灯。”
林辰看她。
韩芸声音很轻:“它在学两盏尾灯。别让它学全。”
林辰立刻按下对讲。
“阿秀,听我说。你车右侧尾灯不稳,想办法遮掉一边。”
骆平声音发颤:“遮尾灯?后面就看不见我们了!”
阿秀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只问:“遮哪边?”
林辰说:“右边。别下车。车内能不能处理?”
阿秀回头看了一眼。
破面包车右侧尾灯在后窗边,外面已经裂了,里面有半块蛇皮袋和胶带。车尾空间乱得很,有旧棉衣、塑料绳、空水瓶,还有小豆子蜷在后排。
小豆子烧得脸红,眼睛半睁。
“阿秀姐……”
阿秀咬了咬牙。
“趴下,别看后面。”
她把旧棉衣扯过来,递给骆平。
“压住右后窗,挡灯。”
骆平还在犹豫。
阿秀猛地吼了一句:“想活就压!”
骆平整个人一震,终于扑到后面,用旧棉衣死死压住右侧尾灯漏出来的红光。
破面包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