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烂灯棚
    第64章 烂灯棚

    天亮后,那盏坏灯还在。

    远处灰路尽头,一点昏黄挂在雾里,一亮,一灭,又一亮。

    它不像车灯。

    车灯会刺,会照路,会往前压。

    那点灯光不照路,只挂在那里,像一只老旧的眼睛,等人自己走过去。

    归墟没有立刻靠近。

    林辰把车停在距离烂灯棚大约两百米的位置,先让沈听雨看远路,让姜璃带周远绕外侧走了一段。

    长夜也停住。

    车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昨晚“欠水一”那三个字还压在宋老账本里,虽然他已经把特殊凭证页夹了油纸,又用旧胶皮压住,可知道的人都觉得那一点湿意还在。

    灰水票没有放在水桶旁。

    没有靠药箱。

    也没靠病号灯。

    它被封在空药瓶里,再放进小铁盒,小铁盒又压在公账箱隔层里。

    宋老抱着账本,坐在长夜前侧,手掌按着公账箱,像按着一块会呼吸的湿石头。

    临二昨晚后半夜发现远灯,记了四分,这会儿精神还不错,但看着那点坏灯光,嘴唇有点干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问:“那就是烂灯棚?”

    姜璃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想先去打个招呼?”

    临二立刻闭嘴。

    苏晚晴正在检查病号女孩体温。

    “三十七度六。”她说,“还没完全退,但比前两天好。”

    临三坐在一臂外,小声问:“她能喝点奶粉吗?”

    苏晚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还没有奶粉。”

    临三脸一红。

    她听昨天灰皮提起过黑市前哨,也听到宋老说烂灯棚可能有奶粉、热水券和净水片。她不是贪,只是病号女孩这几天只喝米汤,人明显瘦下去。

    苏晚晴声音缓了半分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换到,换到能不能吃,都要看。”

    临三点头,不敢再问。

    归墟里,韩芸坐在副驾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盏灯,很久没眨眼。

    小白蛇盘在她膝边,脑袋贴着窗,竖瞳半缩。

    林辰问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韩芸抿了下唇。

    “那灯在看车。”

    “看归墟?”

    “不只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它像在数谁带了票。”

    灰水票。

    林辰看向长夜方向。

    宋老正把小铁盒取出来,准备验票。

    灰水票不能由任何人贴身带,也不能随便塞包里。林辰让宋老用布包托着铁盒,姜璃跟在旁边。

    苏晚晴不坐桌。

    她只在长夜侧门待命。

    刘铁柱留下守车件和轮胎。

    沈听雨在外侧看远路。

    韩芸留归墟。

    小白蛇也不能下车。

    林辰带的人很少。

    他、姜璃、宋老。

    三个人去烂灯棚外桌。

    这不是怕。

    是规矩。

    人多,显得要压棚;人少,又容易被吃。

    三个人刚好。

    归墟缓缓向前开了五十米,又停住。

    长夜跟着前压,但没有进棚区。

    烂灯棚终于看清了。

    它不是棚子。

    至少不是完整的棚子。

    几辆废车围成半圈,中间搭着铁皮和旧广告布,棚顶挂了三盏灯。两盏坏了,一盏半死不活,亮的时候发黄,灭的时候拖出一点暗绿余光。

    棚外有一块歪木牌。

    木牌上写着几行字:

    > 票先验。

    货先看。

    人不上桌。

    口空无账。

    水不赊。

    最后一行被人用刀划过,又重新描了一遍。

    水不赊。

    长夜里不少人都看见了这几个字。

    没人问“赊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他们都懂。

    没东西抵,就别伸手。

    棚外站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矮胖男人,穿着破棉袄,袖口油黑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
    另一个瘦得像竹竿,脸颊陷进去,眼睛很亮,手里拿着一盏坏灯。灯罩裂开,里面没有火,却偶尔闪一下。

    矮胖男人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哪支车队?”

    姜璃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宋老抱着账本,看向林辰。

    林辰说:“不掉队。”

    矮胖男人咧嘴。

    “新名。”

    瘦竹竿一样的人提起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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