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周”落下以后,院子里静了很久。
静得像连风都被按住了。
周远坐在副车前排和过道之间,双手死死捂着嘴,眼睛瞪得发红。那声音不是很大,却像贴着他耳朵喊出来的。他整个人都僵住,脖子一寸一寸往后缩。
副车里没人敢出声。
年长女人把身体贴在座椅上,手掌压着胸口,连哭都不敢哭。那名男子也白着脸,嘴唇抖了几下,最后把头低了下去。
林辰站在副车外,手还按在车门边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。
也没有往院门外走。
院外黑得很平,墙豁口那边什么都看不见。没有车灯,没有脚步,也没有人的影子。可那种东西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——你看不见它,不代表它不在。
玻璃药瓶还在外置工具箱里。
叩。
又是一声。
很轻。
像指甲碰到瓶壁。
刘铁柱蹲在工具箱旁边,脸色难看得要命。他一只手攥着扳手,一只手按着铁丝,低声骂:“它在里面敲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副车后排,发热女孩睁着眼。
她没有看林辰,也没有看苏晚晴,只盯着窗外那片黑。
嘴唇轻轻动了一下。
苏晚晴立刻抬手,按住她的下巴。
“别说话。”
女孩的喉咙里发出一点细细的气音。
像想笑,又像想哭。
外面那声音停了片刻。
然后又来了。
“周……”
这一次拖得更长。
尾音贴着墙根绕了一圈,像被风吹进院子里,又像从每个人脚底下冒出来。
周远眼里一下涌出血丝。
他没应。
可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。
只是很小的一下。
宋老反应比他快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把人硬生生按回座位。
“别动。”
周远浑身发抖,喉咙里挤出一点破碎的声音:“是郑平。”
姜璃站在副车外侧,枪口朝着院门。
“郑平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远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“可那就是他的声音。”
“声音会骗人。”
林辰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听见的不是人。”
周远眼泪都快出来了,却还是死死捂住嘴,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韩芸从主车旁边走了两步。
她没有靠太近,停在林辰身后偏左的位置。这个距离她还能撑住,再往前,脑子里那根湿冷的线就会重新钻进去。
她脸色发白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别让它叫全。”
林辰偏头:“全名?”
韩芸点头,手指掐着袖口。
“它还在试。”
院门外的声音又响了一次。
“周……”
这次后面跟了一点气声。
像是有东西在学第二个字。
周远猛地闭上眼,额头青筋都绷了起来。
林辰抬手,示意所有人闭嘴。
副车里,苏晚晴把女孩的嘴也按住了。
女孩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,眼神里有一种烧糊后的空。
林辰看向刘铁柱。
刘铁柱立刻明白,把扳手慢慢塞进工具箱的锁扣里,压住那只不断轻碰瓶壁的药瓶。
叩声停了。
外面也停了。
院子里那种静,反而更重。
过了几秒,沈听雨从主车后方走下来。
她没有靠近院门,只站在主车尾部,枪托抵肩,眼睛看着墙外更深处。
“它不是一个。”
姜璃眼神一冷:“几个?”
沈听雨沉默了一下。
“看不清。像站了很多,又像只有一个声音。”
这话很别扭。
但没人觉得她在乱说。
这条路上,有时候“一个”和“很多”本来就分不清。
林辰回头看副车里的人。
“从现在起,夜里不许叫全名。”
周远愣了一下。
林辰继续说:“主车、副车,只用位置和短号。谁叫名字,谁自己下车。”
那名男子忍不住开口:“可要是有急事——”
姜璃枪口偏了一点。
男子立刻闭嘴。
林辰看着他:“急事就说事。不会说,就别说。”
宋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