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得很快。
灰色的天一旦暗下来，就像直接压了下来，连过渡都没有。公路两边的影子连成一片，远处的轮廓全都模糊。
林辰没有再往前赶。
“前面找地方停。”他说。
韩芸点头，轻轻闭了一下眼。
这一次她没有完全展开感知，只是简单扫了一圈。
“前面两百米，有个废弃修理厂。”她说，“空的。”
“停那。”
两辆车缓缓减速。
修理厂不大，一排铁皮棚子，半边塌了，地上散着工具和零件。门口有一块歪掉的牌子，字已经看不清。
车开进去，停好。
刘铁柱下车第一句话就是：“今天这地方比昨天那个还破。”
“能挡风就行。”宋老说。
众人分工很快。
生火、清理、检查。
新加入的那两个人，也被安排在边上。
男人叫赵山，话多，但不敢乱动，一直跟着宋老帮忙搬东西。女人没多说，只是靠在一边坐着，腿伤刚处理完，还不能用力。
苏晚晴给她重新看了一下伤口。
“别乱动。”她说，“今晚再观察一下。”
女人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她说话不多，但很干脆。
姜璃站在不远处，看了她一会儿，没靠近。
——
火堆点起来之后，修理厂里亮了一点。
光线不均。
一块亮，一块暗。
人影被拉长，在铁皮墙上晃。
韩芸坐在火边。
她今天消耗不算大，但一直在压着状态。现在停下来，那种细密的疲惫又慢慢浮上来。
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林辰就在她边上。
距离一近，那种压迫感又轻了一点。
她没说。
只是靠着。
林辰也没说。
像是已经习惯。
——
新来的女人坐在另一侧。
她没有参与太多，只是安静地看着火。
偶尔抬头，看一眼周围的人。
她的目光很稳。
不像刚经历危险的人。
林辰注意到了。
但没有说。
——
“你们从哪过来的？”宋老一边搅锅一边问。
赵山立刻接话：“北边……绕过矿区那边。”
“矿区那边不是有东西吗？”刘铁柱问。
“有。”赵山脸色变了一下，“但我们绕开了……就是路不好走。”
姜璃忽然开口：“你们怎么就两个人？”
赵山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本来有四个。”他说，“后来……走散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闪了一下。
很轻。
但韩芸看见了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低头看着火。
——
饭很简单。
还是粥。
新来的两个人也分到了。
赵山吃得很急，像很久没吃饱。
女人吃得慢。